沈知宁真正意识到江曜已经快变成「半个住在她家的人」,是在某个星期三晚上。
她洗完澡,站在浴室里找吹风机,抬眼时忽然看到洗手台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两支牙刷。一支是她的,一支深蓝色。那支原本只是因为他常来过夜,才被她买来放着的牙刷。
再往旁边看。
刮鬍刀、男用洗面乳、两瓶他惯用的保养品,还有一条她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深色毛巾。
沈知宁站在原地盯了五秒,然后慢慢走回房间。
衣柜拉开,更不得了。最右边原本空着的一小块,现在已经挂了三件江曜的衣服。黑t、衬衫、薄外套,下面甚至还有一条运动短裤。
她沉默。
再拉开床头柜,里面有他的充电线、护唇膏、一小瓶香水,还有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他自己说「以备不时之需」的酸痛贴布。
沈知宁关上抽屉,站在床边,突然觉得哪里很荒谬。
这个人没有正式搬进来,可是生活用品已经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爬进她家。最离谱的是——她完全没有想清掉。甚至上週看到他的沐浴乳快用完时,她还顺手多买了一瓶补上。
想到这里,沈知宁整个人瞬间僵住。
「……完了。」
客厅方向传来江曜的声音。
「什么完了?」
她转头。男人正端着两碗麵走过来。
「没事。」
「妳刚才明明有。」
「真的没事。」
江曜把碗放到餐桌,看她几秒。
「那吃饭。」
「嗯。」
她走过去坐下。
低头。
番茄鸡蛋麵。
上面甚至还放了她喜欢的半熟蛋。
沈知宁看着,越看越觉得事情真的不太对。
江曜已经熟悉她家厨房到知道哪一把刀比较好用,知道冰箱右下角那格放蔬菜,知道她不喜欢碗里有太多汤,知道盐在哪,连垃圾袋快没了都会自己补。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
江曜吃了两口,抬眼。
「妳今天很怪。」
「哪里?」
「一直看我。」
沈知宁立刻低头。
「没有。」
「现在又躲。」
「你很敏感欸。」
「女朋友怪怪的,男朋友要观察。」
她耳朵还是会因为那个称呼热一下,虽然已经比刚交往那几天好多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沈知宁拿筷子戳蛋。
「你最近是不是住我家太多天?」
江曜手停了一下。
「有吗?」
「有。」
「这週才三天。」
「今天星期三。」
男人安静。
沈知宁抬头。
「你看。」
江曜终于笑。
「喔。」
「什么喔?」
「确实满多。」
「而且你的东西越来越多。」
「嗯。」
「浴室有你的。」
「嗯。」
「衣柜有你的。」
「嗯。」
「床头也有。」
「嗯。」
沈知宁越讲越觉得不对。
「你是不是在偷偷侵略?」
江曜差点笑出声。
「哪有。」
「那为什么东西一直增加?」
「因为每次忘记带,就放一个。」
「你有三件衣服可以一起忘记?」
「有时候洗完就留。」
她瞪他。
男人看她几秒,忽然说:
「那我拿回去?」
沈知宁瞬间停住。
「……」
江曜眉梢微动。
「嗯?」
她低头,继续吃麵。
「也不用。」
男人嘴角慢慢扬起。
「喔。」
「你不要喔。」
「我没有。」
「你明明很爽。」
「一点。」
沈知宁立刻踢他小腿。
「吃饭。」
—
真正谈到「同居」两个字,是两天后。
星期五晚上,江曜本来说要回自己住处整理东西。沈知宁在家加班,做到九点多,终于把电脑阖上。
整个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
平常这个时间,如果江曜在,他可能正在厨房洗碗,或者躺在沙发另一边看东西。
今天没有。
她坐了几分钟,觉得有点怪。
拿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