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

妤晴问完，旁边三个女生也一起看向我。

她们手上都拿着东西。一个拿饮料，一个拿资料夹，另一个正在看手机。妤晴站在最前面，像是刚才本来已经跟着她们往餐厅走，看见我后却自己停了下来。

「来帮学长布置。」我说。

「布置什么？」

「资讯展。」

「成果展吗？」

「嗯。」

妤晴仍然看着我。她的惊讶慢慢收了，留下另一种我更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的表情。

她问：「你们今天就回去？」

「星期日。」

「你要待四天？」

「对。」

她的手指在饮料杯上收紧。透明杯身被捏得凹进去一点，发出很轻的一声。

站在她左边的女生先看她，再看我，问：「妳朋友喔？」

「高中同学。」妤晴说。

她回答女生，眼睛却没有离开我。

「他是文化的，」她又补了一句，「资工。」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我们在清明连假问过对方读哪里，当时她只点头，后来也没有再提。

「嗨，我是郁涵。」那个女生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说了一声嗨。

「妤晴，」后面有人拉长声音，「可以先吃饭吗？我真的快饿死了。」

「好啦。」她回头说。

我看见几个人已经在等，马上往旁边让。「妳们先去吃。学长还在等我。」

其实学长已经跟教授走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种一秒就会被拆穿的谎，只是觉得自己继续站在这里，她们就要一直等我。

妤晴张了一下嘴。

「那我先走了。」我说。

「……嗯。」

她只回了这一声。

我转身时，郁涵还在看我。不是对我有兴趣的那种看，像是她熟悉的人忽然做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她还在想为什么。

我不知道妤晴在成大平常怎么跟男生说话。她在高中时很多人喜欢，她也不会故意给谁难看；可是她会主动叫住一个男生、追问对方要待几天吗？

我没有回头确认她们进了餐厅没有。只是一直往前走，走到已经看不到餐厅，才把手机拿出来。

学长传来的位置在地图上还有一段。蓝色的点停在我几乎说不出名字的校园里，导航的箭头转了两圈都没有指对方向。

我选了一条看起来能出去的路。

——

半小时后，我还在成大。

中间不是一直在迷路。我先买了一个三明治，又站在路边吃完，然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讯息。le 的来电画面直接盖住地图。

上面写着 yu-chg。

我拿着手机，一时没有按下任何东西。

妤晴打电话给我。

这是她按错了？

还是同学会忽然有事？

她刚才那个表情……是想继续问我？

我光是想着第一句要说什么，画面上的读秒就走到二十几。再过几秒，来电断掉。

手机恢復成地图。

我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又被 yu-chg 盖住。

第二通。

她不是按错。

我仍然等到第三声才接。

「喂？」

「你电话是放着好看的喔？」

妤晴的声音直接从手机里出来。比平常离我更近，也比刚才在餐厅前更清楚。她是真的在生气。

「我刚刚……」

「你来成大四天，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说？刚刚问你，你又只会说帮学长布置。现在打给你也不接。」

「我不知道要跟妳说。」

「什么叫不知道要跟我说？」

「就……」

「你明明都已经加我 le 了。而且你上礼拜还问台南热不热，你那时候就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礼拜一。」

「今天星期四。」

「嗯。」

「所以你有十天可以说。」

我没有回话。

她也忽然没有继续。

刚才她每句都接得很快，这一次安静了好几秒。我听见她那边有车铃，还有风擦过手机的杂音。电话不像当面说话，她没有在我眼前，她的声音却整个贴在我耳边。

我们都到这时才发现，这是第一次打电话。

妤晴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变小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看了看四周。「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旁边有红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