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时候，我却只敢躲在一道没有锁好的门后面。

那个念头把刚才所有高兴一起压了下去。

我看着妤晴抱着花。奖牌落在她胸前，深色球衣被汗浸得贴住肩膀。她身边全是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的人。有人知道她哪隻脚不舒服，有人知道她接球时要往哪里补，也有人能在她拿到冠军时，光明正大地把一束花交到她手上。

我知道什么？

我知道她洗过澡以后，衣物上会留下什么气味。

知道她湿掉的上衣底下穿着什么。

知道从某个角度低下头，可以看见她胸罩边缘没有遮住的地方。

知道她躺过的枕头会让我硬起来，也知道自己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在她推门的瞬间射出来。

这些不是我们共同拥有的回忆。

大部分甚至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却一个人藏着的东西。

如果她知道完整的我，还会不会在看台上找到我就笑？

如果她知道我曾把鼻尖靠近她掉在地上的内裤，知道我站在没关紧的房门外看了多久，还会不会传讯息叫我来？

她只知道成大那天我有身体反应，知道我在自己的房间自慰。光是那些，她已经红着脸替我守住，没有告诉妈妈，也没有叫我滚远一点。

我却把她的体谅当成一条能一直靠近的路。

看见那束花以后，我才觉得那条路也许根本不存在。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不是嘉伟学长把我挤走。也不是妤晴收下花，就做了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什么，更没有说过她喜欢我。

是我直到现在才看清楚，我以为自己离她很近，只是因为看过太多不该被我看见的地方。

那些意外没有让我变成特别的人。

只让我更清楚自己有多难堪。

场边又有人喊合照。妤晴把花抱到胸前，被队友拉回队伍中间。

我拿起放在脚边的背包。

她叫我等她。

我记得。

可是如果她现在走上来，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她会带着冠军的奖牌，可能也抱着那束花，问我比赛好不好看。我应该说她打得很好，应该替她高兴。

我怕自己一开口，只剩下一张嫉妒又骯脏的脸。

我沿着后排走向出口。

每下一阶，球场的声音就远一点。我走得不快，甚至在中间的平台停了一次。

只要回头，把背包重新放下，我仍然能等。

妤晴已经看见我了。她不会因为手里多了一束花，就忘记自己说过要来找我。现在离开的人是我，不是她。

我清楚知道这些，脚仍然往出口走。

球场上的音乐很大，没有人注意一个离场的人。走到楼梯口时，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妤晴刚好从队伍里抬起头。

我们隔得很远。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背上的背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我正在往外走。她脸上的笑还留着，眉头却像是轻轻皱了一下。

有人在她旁边叫她。

我没有再看。

转身走下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