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河岸时，四周已少有行人。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药童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才察觉似乎有人正朝自己走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见一道身影已快步逼至跟前。

「你……」

话尚未说完，来人便猛地伸手将他制住。

药童猝不及防，惊得奋力挣扎，却被对方牢牢箝住，连呼救声也未能喊出口。

河岸边顿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然而，这番挣扎并未持续多久，四周便重新恢復了寂静。

夜色渐深，河水缓缓流过岸边，将最后一点动静也掩没在潺潺水声之中。

那名少年原本还打算翌日清晨照常回到太医院，继续搬运各宫所需的药材。

可他再也没能回去。

发现药童未来当差的翌日，张太医见寻人一事仍无进展，便将昨日与他一同当差的人逐一唤来，追问散值前最后见到他的情形。

众人依次回话，都说那名药童最后一次当差时并无异样，不曾与人发生争执，也未听他提起遇上什么难处。

其中一名药童仔细回想后，开口道：

「回大人，那日他仍照常在药房与存药屋之间搬运药材。散值前，小的曾在药房外见过他，当时他正收拾竹篮，还说手上的差事已经做完，准备回去了。」

张太医问道：

「当时可还有旁人在场？」

「有几名同伴也在附近。」

那名药童说出几人的名字，张太医便命人将他们分别唤来查问。

几人的说法大致相符，皆记得那名药童散值前曾收拾竹篮，准备离开。只是当时各人尚有差事在身，并未特意留意他此后的行踪。

张太医又问：

「他近日可曾提起要去什么地方，或是与人有约？」

众人仔细回想后，皆说不曾听他提起与人有约，也不知道他散值后是否另有去处。张太医将各人的说法记下，仍无法查明他离院后的行踪。

既然那孩子当日仍照常搬运药材，张太医思索片刻，决定亲自前往后廊的存药屋查看。

存药屋内，几张长案收拾得十分整齐，已经配妥的药包按照宫名分别放置，等候查验。门边靠着几个搬运药材用的竹篮，屋内的一切与平日并无不同。

张太医在长案旁停下脚步，向几名正在当差的人问道：

「那孩子最后当差那日，送来的药包可曾查出配错或漏配的情形？是否有药材因此需要重新配製？」

几人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其中一人躬身答道：

「回大人，那日送来的药包不少，小的只负责搬运，送到此处后，便交由负责查验的人处理。至于当中是否有配错或漏配的情形，小的并不知晓。」

其余几人也表示，当日各自忙着手上的差事，并未留意每包药材的查验结果，因此无法确定是否曾有药材需要重新配製。

张太医听罢，又问道：

「那日除了平时负责查验药材的人，可还有其他人进过存药屋？」

其中一人想了想，答道：

「回大人，那日负责查验与交接药材的人都曾进出此处。至于是否还有旁人来过，小的当时忙着搬运药材，并未留意。」

张太医又向其余几人查问，得到的回答也大致相同。存药屋平日只有负责搬运、查验及交接药材的人出入，众人各有差事在身，并未特意留心旁人的动向，因此谁也说不清那日究竟有哪些人进出，又各自经手了哪些药包。

张太医将众人的回话记下，目光落向长案。那名药童最后当差那日曾进过存药屋，但究竟与哪些查验药材的人打过照面，仍须查明。 他打算回去再核对当日的查验与交接记录，向真正经手药包的人逐一查问。

查问尚无结果，想到那孩子也曾经手冷华宫的药材，张太医终究不敢轻忽。

思量再三，张太医决定亲自前往柳府，将那名药童突然失踪的经过，以及这两日查访所得的情形，一併如实禀明柳玄之，请他斟酌接下来该如何查办。

到了柳府，张太医将这两日查访的经过禀明。柳玄之听罢，缓缓合上手中的医案，抬头问道：

「那孩子已有几日未曾当差？」

张太医恭敬答道：「回老师，已有两日。学生已派人到他平日歇息的地方寻过，也向院中管事及与他一同当差的人仔细打听，可至今仍没有他的消息。」

自卸任太医院院使以来，柳玄之便不再过问院中的日常事务。唯独容妃的用药，他仍嘱咐张太医亲自配製、查验新方所需的药材，不得交由旁人代办。

「最后见过他的人，可曾问清楚？」

「回老师，学生已逐一查问。据几名药童所言，那孩子最后当差那日仍照常做事，散值前还曾与同伴说过话，当时并无异样。只是此后他去了何处，至今无人知晓。」

柳玄之沉吟片刻，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