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你一起受罪!”
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往门边凑了凑,却被苏听雨轻轻拉住了衣袖。
姨父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提起了十六年前的往事,说当年妈妈怀上我以后,那个男人不负责任地离开,外公外婆又觉得丢人,几乎跟她断绝了来往。
是大姨和姨父收留了她,替她张罗住处、工作,后来甚至拿出积蓄帮她做生意。
这些事情,我以前只听亲戚零零碎碎说过几句。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妈妈年轻的时候,真的过得这么难。
“这些年你一个人把温言养大,吃了多少苦,我和你姐姐都看在眼里。”
姨父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可婉婉,你有没有发现,随着温言越来越大,你反而对他越来越严厉了?”
妈妈没有回答。
“你总说自己是为了他好,可你有多久没好好夸过他了?有多久没抱过他了?那孩子明明那么聪明、善良,又懂事,你为什么非得让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下意识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仔细想想,妈妈好像确实很少夸我。
每次考试考得好,她最多说一句“继续保持”
;比赛赢了,她也只是提醒我别得意忘形。
至于拥抱……
昨晚好像真的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抱我。
姨父显然不知道这些。
他更不知道妈妈手机里那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备忘录,也不知道她给我的备注是「小债主」。
“你不能因为当年被一个男人辜负了,就认定所有男人都不值得信任!”
姨父的语气再次激动起来,“你不愿意再谈感情,是你自己的选择。
可温言呢?他以后怎么办?难道也要像你一样,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闭嘴!”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愤怒。
我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屏住了呼吸。
从小到大,我不是没见过妈妈发脾气。
可她平时再生气,也很少真正失态。
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皱皱眉头,冷冷地叫我一声全名,就足够让我老实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妈妈的声音微微发颤,“温言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他小时候生病,是我整夜整夜地守着;他第一次上学,是我送去的;他受了委屈、摔了跟头,哪一次不是我陪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以为我愿意天天跟他吵架?”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妈妈……
“姐夫,我知道你和姐姐当年帮过我,我这辈子都记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可是感激归感激,温言不是一件东西,不是谁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姨父沉沉地叹了口气。
“婉婉,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儿子。
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手,让他自己做一次选择。”
“那也轮不到你来替他安排!”
“可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他,就不让他长大!”
妈妈没有回答。
我靠在墙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时间连腿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说实话,要是换成以前,我没准还真会偷偷高兴一下。
毕竟能暂时摆脱妈妈那些严得要命的规矩,想想就觉得痛快。
可现在……
我忽然想起昨晚翻看妈妈手机时,那一条条关于我的备忘录,还有那个被置顶的「小债主」。
姨父或许是为我好,可他好像也没有真正了解妈妈。
我正胡思乱想着,书房里忽然又传来了姨父的声音。
“婉婉,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必须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
姨父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关于小雨的。”
我愣了一下。
小雨?不是,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书房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姨父似乎走到了离门口更远的地方。
紧接着,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断断续续的,我只能勉强听见几个词。
“……当年……生病”
“……医院……”
“……那个孩子……”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门缝旁靠近了一点。
里面忽然传来了妈妈疑惑的声音。
“什么叫……?”
后面几个字实在太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