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孙启明突发脑溢血,至今昏迷未醒。
穆征的父亲穆建军跟孙启明是老战友。
两个人在部队的时候睡过一个宿舍,后来一个转业进了公安系统,一个留在部队。
但私下关系一直很好。
上个月穆建军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孙晓雯前几天整理父亲的物件时发现了一个上锁的保险柜。
钥匙找不到,她不敢乱撬,想问问穆家有没有办法。
穆征当时没在意。
直到举报材料出现,他才意识到——那个保险柜里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
车开了两个半小时。
晚上七点到省城。
穆征把车停在社区门口,给孙晓雯打了电话。
“孙姐,我到了。”
“哦,小穆啊。
你等一下,我下来开门。”
五分钟后孙晓雯出现在单元门口。
四十五岁,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
看起来很疲惫。
她带穆征上楼。
六楼。
老式楼梯房。
爬到四楼的时候孙晓雯停下来喘了口气。
“我爸这房子住了三十年了。
一直不肯搬。”
她说,“说是老地方住着踏实。”
穆征没接话。
进了门。
房子不大,七十平左右。
客厅里堆着纸箱子,都是孙晓雯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旧物。
孙晓雯指了指卧室。
“保险柜在里面。
我爸以前放在衣柜最下面那一格,上面压着被子。
要不是这次搬家我根本不知道。”
穆征走进卧室。
衣柜门开着。
最下面那一格空了,保险柜搬出来放在地上。
不大。
30厘米见方。
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加钥匙孔。
孙晓雯蹲在旁边。
“密码我试过了。
我爸生日、我妈生日、我生日、结婚纪念日——全不对。
钥匙我也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没找到。”
穆征蹲下来看那个锁孔。
标准的十字锁芯。
“孙姐,你爸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哪?”
孙晓雯想了想。
“他喜欢看书。
书房里有一整墙的书。”
“带我去看看。”
书房在卧室隔壁。
一进门就是一股旧书的味道。
三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
穆征扫了一圈。
大部分是专业书——刑侦学、法医学、犯罪心理学。
还有一些文史类的。
最上面那一排是工具书。
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古汉语常用字字典。
穆征的目光停在那本《新华字典》上。
他走过去抽出来。
字典很旧了。
封皮磨得发亮。
他翻开。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孙启明,1987年购于省城新华书店。
穆征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一个小东西从书页里掉出来。
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孙晓雯弯腰捡起来。
是一把钥匙。
很小。
黄铜色。
钥匙齿是十字型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回到卧室。
穆征接过钥匙,插进保险柜的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
开了。
穆征蹲在地上,打开保险柜的盖子。
里面东西不多。
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用胶带粘着,胶带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还有一个小木盒,盒盖上刻着&34;启明留存&34;四个字。
穆征先拿起那个信封。
孙晓雯在旁边问:&34;这是什么?&34;
&34;等我看完再告诉你。
&34;
穆征撕开胶带,从信封里倒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检测报告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报告抬头是&34;淮康制药厂周边土壤及水质重金属含量检测报告&34;。
检测日期——2004年6月8日。
检测人——江远山。
穆征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江远山。
江棠的父亲。
他继续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