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楼叹气,“咱家真没想到事情都能连到一起,我看到那个钗子的时候还没想这么多呢。”
“……”林与闻继续瞪他。
“大人,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手里办的人和事这么多,一一对上很难的。”
“现在能对上了?”林与闻把粥咽下去,他明白唐雪楼为什么会一会一变,他是司礼监掌印,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应时,万一说多说错,他的帽子比林与闻的乌纱帽可脆弱多了。
“能对上了,”唐雪楼点了下头,他虽然和林与闻做不到心有灵犀,但他知道林与闻想要什么,他又恰恰都有。
林与闻听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要不人家能当司礼监掌印呢,人家看得就不是眼前,走一步能看到后面好几步呢。
“问水,”林与闻看杨子壬,“懂了吗?”
杨子壬不大高兴,懂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一样一样的把证据找出来。
……
袁宇和徐辰典走了进来,这屋里一直没有声响,他怕林与闻心太大就这样睡着了。
“查到了吗,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袁宇被吓了一跳,屋里有张大桌,桌上排着一些绣品,手帕香囊的什么都有。
旁边又摆着许多卷宗,甚至还有皇宫的地形图,放眼看过去哪个都是机密。
“这个是我们的轮防记录,”徐辰典吸了一口气,拽拽袁宇的袖子,低声问,“林大人要这个干什么?”
“那个是两年前的记录,不是今天的,放心,”林与闻对他笑了下。
袁宇调笑一句,“还好不是今天的,要不我该以为你是今天的主谋了。”
林与闻转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手里的纸拿起来,“今天的在这。”
“……”
袁宇惊了下,皱着眉走过来,想把那张纸替林与闻收好,“这是机密,就算圣上给你看,你也不能让别人看到。”
“为什么?”林与闻问。
袁宇被他问住,“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林与闻看他,“你们都是锦衣卫,这对于你们也算机密吗?”
“当然,轮防的这张表,每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个时段,全貌只有我和梁指挥使知道。”
林与闻心想袁季卿可千万别犯错,一犯错别人什么都还没问,他全自己交代了,“所以你现在是怕徐百户看到这些?”
袁宇皱眉,“林与闻。”
“没关系的,”林与闻笑了下,“徐百户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了,就算他看到了也没关系。”
徐辰典愣住,“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林与闻推开袁宇,“或者说,你看到屋里这些证据,也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袁宇吸了口气,抓住林与闻的手臂,“林与闻,你确定,他可是我手底下的人,他是锦衣卫,他还亲手杀了刺客,他不该跟今天的事情有任何关系。”
林与闻瞪了眼袁宇,“他既然亲手杀了刺客,他就跟今天刺杀有关系,”他甩开袁宇的手,“意思就是你,袁季卿,你也与刺杀有关系。”
“我是圣上钦点的本案的主事官,你对我放尊重点,”林与闻朝袁宇呲了下牙。
“但我现在不急着审你,我先来问问他。”林与闻又把僵在边上的袁宇往边上怼了怼,让自己能摆个有气势的姿势正对徐辰典,“说,你和这个月季是什么关系!”
徐辰典慌张,“指挥使……”
袁宇低着头,脸上黑一会儿白一会儿,最后抓了下手中的刀,转过身,对徐辰典伸出手,“把刀给我。”
梁指挥使此时也站在门边,手握着刀,“给他。”
他们俩一前一后,徐辰典没有办法,只能卸下自己手中的刀,交给袁宇,“袁指挥使我……”
“回林大人的话。”袁宇沉着声音,心里却已经乱得不行,见梁指挥使对他点头,他又对徐辰典喝了一声,“跪下。”
徐辰典抿着嘴唇,咣当一声跪下。
今天跪了太多人,终于有人跪在自己跟前了,还有点不适应,林与闻挑了一下眉毛,“我一直觉得这个案子很奇怪,直到程姑娘跟我说,如果我抛却身份,重新进到案现场,看到你们三个男人围着一个死去的女人该怎么想?”
“我一开始想的是程姑娘是让我换位思考,把女子作为死者,把,嗯嗯,当成凶手,”这里不是内府就是锦衣卫的人,林与闻还是谨慎了点,“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不对,”
他看着徐辰典,“哪里不对呢?”
袁宇在旁边气得直咬牙,看出来是查明白了,都会卖关子了,“时间不多,你抓紧问。”
这人今天就特别的烦人,林与闻朝他翻白眼,“因为按照圣上说的,月季朝他刺杀的时候,他一把把月季推倒在地,然后在他没有下命令的情况下,是你,”
林与闻指着徐辰典,“是你,一刀抹了月季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