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头发上那股工厂里带回来的机油味,混着洗发水的薄荷味。
和儿子房间里那股花果香混着精液的腥咸味不一样。
两种味道在鼻子里打架,我把脸往枕头里埋深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建国的鼾声里夹进来一点含混的梦呓。
他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听不清的字。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句,这回清楚了一些。
“晞晨……”
我没应声,眼睛闭着,呼吸放匀了。
“……咱家……好日子……”
他的声音又沉下去,变成了鼾声。
我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后背的轮廓。
他的肩膀很宽,秋衣的布料在肩胛骨的位置绷出两道弧线。
这个后背我看了十几年,从结婚那天起就睡在旁边,闭着眼都能摸出哪块骨头在哪里。
可今天夜里,这个后背的主人睡着的时候,我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那个男人是他的儿子。
是我生的。
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现在他把他自己的东西,又放回了我的肚子里。
我手从胸口收回来,搭在宋建国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他秋衣的布料,感觉着那层布料下面皮肉的温度。
他的鼾声均匀地响着,胸膛一起一伏。
我按在他后背上的手没动,就那么放着。
过了很久,窗帘缝里的橘黄光暗下去,大概是小区路灯到了时间灭了一半。
黑暗从天花板四周合拢过来,把整个房间裹住。
宋建国的鼾声慢慢变轻了,从闷响变成了细细的呼吸声。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手从小腹上收回来,搭在自己腰上。
体内那些精液又往外渗了一点,顺着阴唇淌下来,把大腿内侧的皮肤弄得黏糊糊的。
我没去擦,就那么躺着。
主卧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光。
走廊那头,儿子的房间门关着。
门板后面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门缝下面的光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砖上的轻响,从儿子的房间那边过来,经过客厅,停在主卧门口。
停了一拍。
然后脚步声转回去,往厨房去了。
水龙头打开,哗哗响了一阵,又关了。
拖鞋声转回来,经过主卧门口,停在儿子的房间门前。
门开了又合,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扣。
宋建国的呼吸在黑暗里一起一伏。
我侧躺着,背对着他,手搭在自己腰上。
大腿内侧的精液慢慢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壳,贴着皮肤发紧。
我夹紧了腿,感觉着那些干了的精液在腿间磨着阴唇,粗糙的触感从阴部一路传到小腹。
子宫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我知道,那些精液还在里面。
儿子的精液。
在我肚子里。
也许已经有一颗游进去了。
也许没有。
也许这个月月经就不来了。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建国的鼾声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
明天早上他醒来,会摸到自己阴茎上干了的精液痕迹,会以为自己昨晚做了爱。
他会不好意思地对我笑,说“昨晚喝多了,啥都不记得了”
。
我会告诉他“你昨晚挺猛的”
。
他会信。
他那个脑子,你说什么他信什么。
窗帘缝里最后那点橘黄光灭了。
黑暗彻底裹住了整个房间。
我躺在宋建国旁边,手搭在腰上,腿夹着儿子的精液,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