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没有说话。
石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长到外面的鸟叫声都换了一轮——从雀类变成了不知名的鸣禽,音色更加尖利。
“还有一件事。”
云逸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了很多——情绪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理智回来了。”
媚儿说莫渊是分出了一道神识来下达命令。
他本人还在闭关。”
“嗯。”
“也就是说——他的本体在闭关修复三根主脉。
但他的神识在外面操控一切。
这代表他闭关的状态没有我们之前估计的那么脆弱。
他还有余力分神。”
红莲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凝重。”
合道中期的修士分出一道神识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他是在修复主脉的同时还能分神操控这么复杂的行动——说明他主脉的损伤或许没有我们预估的那么严重。
或者……他有什么加速修复的手段是我们不知道的。”
“媚儿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情报?”
“没有。
碧落之心的灵力在衰竭——她说的。
传讯时间有限。”
“那下次传讯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
她说不确定。”
红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嗒嗒嗒嗒——像是在做某种计算。
“你那个碧落之心……灵力能补充吗?”
“不能。”
云逸摇头。”
这是一次性法器。
媚儿说的——碧落之心是一对母子器,她那边的母器灌入灵力后传递到我这边的子器。
母器的灵力储量是有限的,每次传讯都会消耗。
用完就没了。”
“那你最好让她省着点用。”
红莲的语气冷冽。”
本座需要知道的不是培养室里关了多少人——本座需要知道的是莫渊的修复进度。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的血祭阵法布置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鬼面那五个人现在到底在哪。”
“我知道。”
云逸把碧落之心重新收入储物袋。”
下次有机会传讯时我会让她重点汇报这些。”
“嗯。”
又是一段沉默。
云逸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四道已经开始泛红的指甲印。
拳头攥过了。
皮肉上的印子消退得很慢——突破金丹巅峰后他的身体强度提升了,但掌心皮肤还是嫩肉。
“红莲。”
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魔宗四百年。”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
你见过那个培养室被使用吗?”
红莲的手指停了。
敲击膝盖的节奏断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不是愤怒,不是哀伤,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用单一词汇描述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冷。
冷到牙齿都露了出来。
“你在问本座是不是帮凶?”
“我在问你见没见过。”
红莲看了他几息。
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别处——门缝处那道越来越窄的光带。
“见过。”
她的声音很平。”
不止见过。
本座参与过。”
云逸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等着她继续说。
“那是两百年前。
莫渊搞了一次小规模的血祭——只有十二个炉鼎。
本座负责……看管。”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女人在培养室里的十五天……本座每天都去巡查。
她们尖叫的声音、哭求的声音、到后来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喘息和抽搐的声音……本座全都听过。”
“你当时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红莲的回答很快。”
当时本座觉得——弱者就是弱者。
被抓就是因为弱。
本座强所以本座是看管者不是被看管者。
就这么简单。”
“现在呢。”
红莲转过头看着他。
石屋里很暗——午后的阳光已经完全越过了窄谷上方,门缝的光带消失了。
唯一的光源是从墙壁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散射光,把两个人的面容都映成了模糊的轮廓。
“现在?”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