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记得自己的身体是怎么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每天都会记得自己像条母狗一样爬向你……”
“师尊。”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苏清月的声音在衣襟中碎成了齑粉。
“你是我的弟子……我教你修行、教你做人、教你道心要正的弟子……你看到了我最不堪的样子……你看到了我被……的身体……你还用……那个方式帮我净化……”
“我没有后悔过。”
“我后悔!”
苏清月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衣襟的布料在指缝间变形。
“我后悔让你看到那些……我宁可烂在那个地方一辈子……也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师尊烂在那个地方,我这辈子活着有什么意义?”
苏清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师尊是我拜入修行的理由,是我拼了命提升修为的理由,是我孤身潜入魔宗的理由,是我接受太古纯阳体、走上纯阳净化道的理由。”
云逸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最低处,然后从最低处稳稳地托了起来。
“师尊不在了,我修行给谁看?”
“……不要说这种话。”
苏清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于师尊的惯性呵斥。
“你是天衍圣地的弟子,你修行是为了自己的道,不是为了我。”
“师尊说得对。”
云逸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弟子的道里面,师尊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清月没有说话。
只是攥着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又攥紧了。
松开。
攥紧。
反复了三次。
然后。
尖叫停了。
挣扎停了。
埋在胸口的那张脸开始剧烈地抽动。
不是挣扎的抽动。
是哭泣。
真正的哭泣。
不是白天那种无声的泪流。
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压抑了三年的痛哭。
“呜……呜呜……”
最初的哭声是闷在衣襟里的,像是一只被困在箱子里的小兽在挣扎。
然后箱子被打开了。
“啊……呜啊啊啊……”
哭声爆发了出来。
不是有节制的哭泣。
是崩溃。
是三年的囚禁、三年的侵犯、三年的尊严被践踏、三年的心智被摧毁、三年的身体被当作容器和工具使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像是被捅破了底的水缸一样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苏清月在哭嚎中发出了破碎的质问。
“我修了一百年的冰心诀……一百年……我从来没有动过凡心……从来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云逸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只是把环绕着那具颤抖身体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好脏……逸儿我好脏……”
哭声变得含混。
“里面外面都是脏的……洗不掉……洗不掉的……”
“洗得掉。”
“洗不掉的!”
苏清月的拳头砸在了云逸的胸口上,不是挣扎时那种试图挣脱的力道,是绝望的、无力的、像孩子一样的捶打。
“我记得……我记得自己的身体……在被那些人……的时候……”
声音断了。
哭声取代了语言。
“呜呜……呜呜呜呜……”
嗓音越来越哑。
声带在持续的嘶喊和痛哭中迅速透支,音色从尖锐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嘶哑,从嘶哑变成了气声。
但哭没有停。
即使嗓子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了,胸腔还在剧烈地起伏着,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把云逸胸前的衣襟浸透了一大片。
云逸一只手托着苏清月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绕着腰,将那具哭得浑身发抖的身体牢牢地箍在怀里。
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苏清月不需要道理。
不需要安慰。
不需要承诺。
只需要一个能让她哭出来的地方。
纯阳灵力从掌心持续不断地输入苏清月的经脉,不是为了净化魔功,而是为了稳定药力修复过程中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开始紊乱的灵力循环。
弦月从山谷上方缓缓移过。
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苏清月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偏移到了正中。
久到眼泪把衣襟浸透了又被体温烘干了又被新的泪水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