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严整的高髻，没有一丝碎发落在脸侧。

妆容也比平时精细了一些——薄薄的粉底将脸上可能存在的任何异样红晕都遮盖了。

步伐很稳。

腰板很直。

气势端庄得像是要去参加天衍圣地的百年庆典。

但云逸注意到了三个细节。

第一，母亲走进帐篷后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不到半息就迅速移开了。

第二，她选了距离自己最远的那个座位坐下——长桌的末端，和自己之间隔了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

第三，坐下之后，双手在桌面下面绞在了一起。

“母亲。”

云逸用的是营地里的正式称呼。

“身体怎么样？”

这个问题在平时是再正常不过的晨间问候。

今天。

同样这个问题。

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含义。

“……很好。”

声音平稳。

但回答的速度慢了两息。

而且没有抬头。

“比昨天好？”

“嗯。”

“经脉的运转呢？”

“……通畅了很多。”

“识海呢？”

“杂音消失了。”

“那就好。”

云逸的语气克制而平稳，像是在汇报一项任务的阶段性成果。

“后续的净化安排，等散会后再详谈。”

“嗯。”

整个对话过程中，云梦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桌面的地形图上。

没有抬起来过一次。

红莲的眼珠子在云逸和云梦瑶之间转了三个来回。

嘴角又弯了。

魅影在身后又踢了一脚椅子腿。

这次力度大了一些。

“疼！”

红莲低声嘶了一声。

“收起你那副表情。”

魅影压低了声音。

“你笑成那样谁看不出来。”

“我没笑。”

“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那是我天生长这样。”

“你天生长红莲业火烧人的脸，不是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红莲撇了撇嘴，但好歹把嘴角压了下来。

会议继续。

内容是关于灵物储备和行进路线的讨论，和往常一样，涉及补给消耗、修炼进度、魔宗追兵预判等实际事务。

云梦瑶全程参与了讨论。

但和平时不同的是——每一次开口说话之前，都有一个极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足够平稳之后才让它从嗓子里出来。

每一次需要对着云逸的方向说话时，目光都会精准地落在“云逸旁边的地形图上”

而不是“云逸的脸上”

。

差之毫厘。

但云逸看得出来。

苏清月也看得出来。

红莲更看得出来——但这一次没有笑，因为椅子腿已经被踢了三脚了，再被踢下去要坏了。

会议进行到中段——关于东侧碎骨山脉灵气波动是否需要派人侦查的议题——红莲突然开口了。

“云长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帐篷里的空气微微紧了一下。

苏清月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红莲。

魅影的脚已经抬起来了。

“什么问题？”

云梦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桌面下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你今天脖子上这件宫装扣得也太紧了，不热吗？”

沉默。

“不热。”

“可你额头上全是汗。”

“……北荒的早晨比较闷。”

“闷？外面风大得能把人吹走。”

“红莲长老。”

苏清月开口了，语气不温不火。

“你的侦查报告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啊。”

“做完了就别闲聊了。”

“我这不是闲聊，我是关心同僚的身体状况。”

红莲的火红色瞳孔里闪着一种非常欠揍的光。

“

云长老这几天不是魔种发作吗？昨天一天发作了三次对不对？今天到现在还没发作过，我觉得挺好奇的，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还是找到了什么别的治疗方法？”

帐篷里安静了三息。

“是净化了。”

云逸说。

语气极其平淡。

“净化？”

红莲的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样的净化？”

“双修净化。”

红莲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极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

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