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答应,方南雁暂停了视频指指其中一角:“这个桌子不像,还有这个墙角的污渍,这个杯子也不一样。”
同事们聚精会神,顺着修长的手指找出许多不同,金鲤松了口气,竖起大拇指指指隔壁:“那就是隔壁办公室吧,幸好他们的组只跟第一期拍摄,拍完就收工走人了,不用留在凶案现场……”
“对哎,出这种事当然要选个安静的地方,我记得孙威被报失踪的那天他们的拍摄任务恰好结束了。”
“呼€€€€吓死我了!只要不是死在咱们办公室就行。”
“幸好方主任眼睛尖,不然我今晚班不敢加,觉不敢睡了。”
方南雁回到工位,庆幸他出事第二天就出了院,着意给办公室的墙和陈设布置添了些物件。
这个视频昨天才爆,距离孙威暴毙已然两个月过去了,大家根本记不清这些物件是一开始就在还是某天突然多出来……
方南雁坐在工位前,摸着桌角。当天他撞在这里,后背落了一大块淤青,但因祸得福摔在了垃圾桶旁边,才能摸出那块玻璃捅进孙威心窝。
不然未必撑得到楼烟蔷来救他。
手掌在桌角处来回摩挲三旬,他反复刷新s市官媒的主页,迟迟没有消息。
快五点了,现在不出今天大概率不会出了。
难道是他把流程想得太简单了么?
陈宁海的消息让他觉着只要楼烟蔷交代完借机打压明易会的意图,提交证据链和资金链佐证言论就能万事大吉。
方南雁一直等到五点半,到点下班了,官媒依旧没有动静。
他关上电脑,收拾背包,已经下班的金鲤突然来消息。
【鲤鱼儿】:小方哥,还在影视城吗?今晚临时提档了,刘助理让我们赶紧去片场,要替三个镜。
听说李€€€€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在化妆间了好几通脾气,组里安排的化妆师被他怼了个遍。
现在突然提了一档让他去替……
摆平不了李€€€€所以拿他开涮么……
方南雁留了个心眼,在半道上跟金鲤汇合,借了临时道具和服装,囫囵个套上就去化妆。
化妆师一脑门官司,“真是倒霉,李€€€€昨天过生日还春风得意,今天吃了炸药桶,不碰都炸死一群人。”
金鲤小声符合了几句,哄得化妆师高兴了些,给方南雁打粉底的手法温柔下来,嘀咕道:“真是受够了。没几把刷子还在剧组里横,服了。”
李€€€€在圈内不算最不好惹的那一款,他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窝里横,通常只对身边人大雷霆,很少把情绪带到公事上。这回闹得如此难看,连金鲤都觉得不对劲。
方南雁不好开口问,给金鲤使了个眼色。
金鲤跟他时间久了很是默契,给化妆师擦擦汗的同时问道:“神仙打架凡人遭罪,弄得大家都难受。李€€€€他又跟新导演吵架了?”
化妆师翻了个大白眼:“新导演哪里敢给他脸色瞧哇!鬼知道他哪根筋搭的不对。”
说起新导演,方南雁印象里是个白胖的,面相柔和,非常年轻。听化妆师说经常有配角不服管教,跟他对着吵,但他从来不脾气,只是慢悠悠地喊卡然后拍个几小时。
是个有点蔫坏的胖墩墩。
金鲤:“新导的脾气这么好,怎么今晚闹成这样?”
“不知道!”化妆师烦得摇头摆脑,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从早上四点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到现在只吃了一碗盒饭,连口冷水都没凑上。
方南雁拧开矿泉水倒在杯子里,插上吸管,“嗓子都哑了,喝点水?”
化妆师捏着工具愣了好几秒,还是金鲤反应快,抓着吸管递到她嘴边。
化妆师终于喝上今日的第一口水,烦躁也被浇灭了些,给方南雁简单上了层底妆,均匀脖子和下颚线的肤色之后就没再有动作。
“小功告成。其实这出戏妆容真的很简单,但难就难在最好一次成功。”
化妆师说着说着话就围着方南雁转了一圈,“哎呀不是我说,方主任这张脸演主角也绰绰有余了。”
谁都喜欢被人夸,方南雁很淡地笑了声,问道:“这出戏不露脸所以李€€€€不乐意拍?”
化妆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捶捶酸痛的腰背,她伸着懒腰把声音也拉长了:“哪里是不露脸所以不愿意啊。那些个老戏骨,只要不是环境太苛刻,就连背影也要亲自演的,李€€€€就是纯纯神经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化妆师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来也奇怪,道具组前天采购的加热器今天突然坏了!三十个全坏了!今晚要在湖船上拍打斗戏,本该在拍摄范围内按上加热器的,这一下全坏了那水可冰冰凉呢!”
快要十一月份了,天气转凉,夜里的水更是冷到骨子里……
方南雁翻了下电子档案里的动作指导,这一幕戏的结局是主角被反派追杀沉进湖底,险象环生之后假死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