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可以。”
你的骂名,我帮你承担。
“可以什么。”祁承安说,“你倒是真不怕丢人。”
“你是我丈夫,我和你并肩,不丢人。”孟屹川说。
祁承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人按进沙发里,骑在孟屹川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再用这种话招我,今晚你就别想睡了。”
孟屹川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扶住了祁承安的腰。
“怎么,又不想当和尚了?”祁承安挑衅。
孟屹川翻了个身,轻而易举地把祁承安放倒在了异常宽大的沙发上。
手机从沙发边缘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孟屹川的小号又收到一条评论。
“你谁啊?祁承安请的水军吧。”
离极自重逢
祁承安对婚礼很重视,毕竟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所以直接买下了一座古堡用来做婚礼的礼堂。
一座十九世纪的私人城堡,坐落在高地边缘,背靠一整片无人打扰的山谷,四季都被云雾和风雪覆盖。
从买下开始,整座古堡就启动了长达半年的翻修。
最好的古建修复团队,壁画师、石匠、彩绘玻璃师、水晶灯匠人同步进场。
石匠按照原有石墙的纹理一块一块修补裂缝,壁画依照城堡旧档案里保存下来的原稿一比一复原,天光从重新烧制铺就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缓慢移动的彩色光斑,像神迹从天空降落。
玫瑰园也被重新设计,铺上新的土壤,迁来新的几百株老藤,温室控温、灯光催花、营养干预,原本要一年才能开的玫瑰在半年内满园盛放。
婚礼前两周,宾客陆续抵达,礼宾车队在机场和古堡附近的庄园和湖畔酒店之间来回穿梭。
宋昀州去得最早,连时差都没倒就去古堡附近溜达了一圈,抵达的时候他还在和祁承安通话,下车后往仰头看着面前的城堡,宋昀州眉心一跳,“祁大少爷,你这是要和孟屹川在这儿加冕呢?”
祁承安和孟屹川还没有出发,但很满意宋昀州的评价。
宋昀州其人本来就浮夸,连他都这么说,那就证明这半年的翻修没白忙活。
两个人出发的前一天,孟屹川忽然和祁承安说他想再去一趟宝光寺。
祁承安不明所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点头,答应了孟屹川再去一趟。
这一次他没让人提前清场,也没赶在什么特别的时辰,风从山路上吹过来,把檐角的铜铃摇得叮叮响,两个人沿石阶往上,石阶缝隙里生出细小的青苔。
孟屹川低头看着石阶,忽然有些恍惚。
他之前来过这里两次,头一次祁承安抽了支签,笑得没心没肺。
第二次他跪在山门外的雪里,额头磕在石板上,求菩萨拿他的命换祁承安回来。
他从没和祁承安提过那晚。
那一夜太绝望,一个医生终于承认自己救不了最爱的人,只能把手伸向一个自己并不相信的神明。
但那些已经迈过去的恐惧,不必再拿出来让祁承安跟着心疼。
进了大殿,佛前灯的长明火在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经幡上,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叠在一起。
祁承安主打一个来都来了,照例临时抱佛脚。
他取了三支香,低头点燃,认真拜了三拜。
孟屹川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回还求良心吗?”
祁承安侧过脸,“良心现在长得挺端正,不用菩萨操心。”
“那你求什么?”
“财运。”祁承安理直气壮。
“……”
让祁承安意外的是,这次孟屹川也取了三支香,两个人在同一尊佛像前,同时将头长叩。
拜完后,孟屹川说:“去求个签吧。”
祁承安再度意外地看着他,孟屹川笑了一下,“上次你求了,我没求。这次我也求一支。”
他们走到签筒前,祁承安先摇,竹签在筒中“哗哗”地响,一支签掉落在了放置签筒的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