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冬雨绵绵。辛猜出门,驱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一间临近他的本科院校——首都医科大学——的咖啡厅。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那个自称怀着贺霜风遗腹子的人,楚忆言。
咖啡馆临街,红棕色的招牌和门楣看着都有些风霜了,却打理得很干净,门口种着在冬日常绿的绿植——常春藤、葡萄风信子或者德国鸢尾,簇拥着的叶片被雨水冲刷出新鲜的绿,与复古设计的门头形成亮眼又不吵闹的撞色,更添自然典雅之感。
辛猜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洗走了半身带着水气的寒意。
服务员询问他是否是一个人的时候,辛猜一边报出得到的预约信息,一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楚忆言。正值寒假,咖啡馆里的人并不算多。
oga只得一米七来高,生得娇小瘦弱,脸颊却十分饱满,杏眼红唇、清秀可爱,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七岁,倒像是十七岁。
“那里。”他示意了一下。
服务员点头,又忍不住看了辛猜一眼:“噢……好,我带您过去。”
这位长得也太精致了,轮廓清晰流畅、皮肉紧实细腻,五官精雕细琢、比例恰到好处,跟个bjd娃娃似的,是oga吗?
辛猜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像是翩飞的蝶翼,说道:“谢谢。”他没有来过这种街边的小咖啡馆,不太习惯这种桌子靠着桌子、人挨着人的距离。
他走到楚忆言对面的座位坐下,脱掉了外套。
楚忆言仰着头看辛猜,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移动,却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明明是刚死了丈夫,辛猜却跟没事人一样毫无憔悴惨淡之色,依旧精致美丽、不可方物。楚忆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
辛猜看着菜单,点了排在最顶上的那一杯饮品,没一会儿那杯经典卡布奇诺送来了。
楚忆言皱着眉头看着那杯金黄镶边、堆起了奶泡的咖啡。
他以为辛猜这种大家族的少爷都只喝稀有产区的手冲或者意式浓缩,一杯稀疏寻常的卡布奇诺难道不会显得很没有格调吗?
就在楚忆言胡思乱想的时候,辛猜没有任何开场白地问道:“孩子是真的吗?”
“是……”
辛猜的神态和话语跟传闻中那个温柔体贴的辛猜完全不同,楚忆言猝不及防,恍然回神:“当然是真的。”他定了定心神,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望向辛猜,“我给你发过照片,但其实那之前贺总就标记了我,我们俩关系已经维持了半年……”
辛猜打断楚忆言的话,依旧不带任何情绪,道:“我对你说的那些不感兴趣。”
如果他真的对楚忆言是怎么与贺霜风接触的感兴趣的话,之前楚忆言给他发照片的时候他就会行动了。
楚忆言满腹草稿平白被打断,尴尬地舔了舔唇。
辛猜为什么不生气也不难过?难道他不在乎贺霜风吗?不,不可能,如果辛猜真的不在乎贺霜风,今天就不会出来见他了。
“我今天之所以过来,只想和你谈两件事。”辛猜抓回了谈话的主动权,“第一,你所说的孩子是否真的是他的孩子?”
“第二,需要多少钱?我要这个孩子。”
楚忆言诧异地张着嘴巴:“你……你说什么……?”
辛猜眉头微蹙,他说得足够清楚了,为什么楚忆言听不懂,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这个孩子只会是私生子……”
那些坊间传闻、不知真假的豪门奇事在楚忆言脑子里飞窜,他神色奇怪地打量着辛猜,难道辛猜想要将孩子要来,冒充是自己的亲子吗?
楚忆言突然勾起唇,嘲讽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辛猜问:“你说什么?”
楚忆言优雅地端起咖澜晟整理更新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施施然地说道:“我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是你爸爸教你这么做的吗?”
辛猜不知道楚忆言为何又扯上了易安言,说道:“不要浪费时间,请回答我的问题。”
楚忆言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不行。”
辛猜神色不变,说道:“为什么?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楚忆言似笑非笑,神思游移。
他想要辛猜不情不愿地给钱、求饶,他想要看到辛猜惶恐度日、如坐针毡,他想要“楚忆言”这个名字、他这个人成为辛猜如鲠在喉、挥之不去的阴影。
楚忆言最后轻笑了一声,道:“总之,孩子是真的,我也不会给你。”
“我不仅不会给你。”知道了辛猜想要孩子,楚忆言的姿态越放越高,他矜傲地抬起下巴,睥睨着辛猜,“我还要流掉他。”
“oga流产非法。”辛猜道。
楚忆言无语地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不能去医院进行人工流产而已。”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oga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