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省。
……
群英宴前夜,本该是斩妖阁驻地内最是欢腾喜庆、觥觥交错的时刻。
行宫大殿内灯火辉煌,流光溢彩,醇厚的酒香与灵果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
杨毅的至交好友、师门长辈,凡在皇城的,尽皆齐聚于此,笑语喧哗,气氛热烈。
向芙蓉早已打过招呼,如同一阵风般兴冲冲地赶去皇城深处,与她那位便宜亲爹钧殊共进晚餐。
与其说是共享天伦,不如说是父女间关于“烈火焚天道”那惊天赌约归属的第一次非正式宣战。
杨毅心知肚明那顿饭的“火药味”,对此只能报以无奈的莞尔。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杨毅目光带着笑意扫过席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忽然发现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
他心中微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也放下酒杯,起身离席,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寻了出去。
最终,在行宫最高处,那被清冷月华浸染得一片银白的琉璃屋顶飞檐上,找到了那道抱膝独坐的倩影。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孤悬的冷月,夜风拂动她鬓角的发丝,背影透着一种难以喻的寂寥。
“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杨毅放轻脚步,如同怕惊扰了月下的精灵,走到她身边坐下。
身下琉璃瓦片冰凉,清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为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凉薄而朦胧的银边。
“里面有些闷,酒气也重,出来透透气。”
南宫明月的声音如同这月色,清清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杨毅侧过头,凝视着她被月光勾勒得愈发精致、却也透着一丝疏离感的侧颜,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轻声问道:“看你似乎兴致不高?有心事?”
他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似乎压抑着什么。
“嗯……”
南宫明月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才低声道:
“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仙门大会之后,我就要离开斩妖阁了。”
“离开?!”杨毅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大为意外,
“你是斩妖阁首席弟子!阁主对你寄予厚望,将来至少也是一峰之主,前途无量!为何要离开?”
年轻弟子在仙门大会后外出游历寻求机缘并不稀奇,但作为首席弟子,地位尊崇,资源倾斜,
几乎无人会轻易放弃这象征着传承与未来的位置。
“是早就决定好的。”
南宫明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杨毅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近乎决绝的意味。
她微微转过头,月光照亮了她清澈的眼眸,
“上次与我爹见面时,他说以后愿意带上我一起。”
提到“爹”这个字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啊?”
杨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垂钓仙人那张洒脱不羁、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的俊朗面庞,眉头瞬间拧紧,
“可他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四海为家,漂泊无定,你跟他……”
他实在无法想象清冷如月、克己守礼的南宫师姐,跟着那位行事天马行空、恣意妄为的垂钓仙人到处“流浪”的场景。
“他不是在闲逛。”
南宫明月打断他,语气陡然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寒冰下的火焰,
“他是在寻找一条路。一条能真正救回我娘亲的路。”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你娘亲?!”
杨毅心头骤然一紧。
他知晓南宫明月那扑朔迷离的身世,她的母亲来自神秘莫测、被视为禁忌之地的匹罗圣地,后来又被匹罗圣地观强行带离,
甚至因此引发了南宫家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之祸……
“你们要去匹罗圣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旦涉足那个传说中的禁忌之地,凶险莫测,九死一生。
难怪强如垂钓仙人那般八阶的绝世强者,行事也总是隐秘低调,如履薄冰,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进入匹罗圣地本身并非难事。”
南宫明月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深邃无垠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那层叠的星云,望向那未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