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些的时候还好,这一年来宝臻愈发有自已的想法,每日睁开眼就是什么是什么,什么为什么是什么……
问得谢歧这等对她有万般耐性的,都遭受不住。
沈沅珠更是躲着她走,生怕被宝臻缠上。
她平日应付一个狗皮膏药已经很累了,哪里经得住一块大的一块小的?
不过眼下见沈沅琼对宝臻还挺有耐心,倒让她颇为惊讶。
说是中秋团聚,但他们几人也实在吃不出阖家欢乐的气氛来,一顿团圆宴很快便结束。
沈沅琼随着徐蔚阳回苏州府的宅子。
马车上,徐蔚阳看着她道:“我今儿看你……挺喜欢宝臻,若是你想,可从二房骁弟那里过继……”
“不需要。”
沈沅琼摇头:“不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中忽然浮现出宝臻说没有人不喜欢她的样子。
想了片刻,沈沅琼道:“不如养条哈巴狗,摇头晃脑的,应当很可爱。”
徐蔚阳一愣,随后点头。
二人回了宅子后,沉默洗漱。
这宅子是徐蔚阳跟沈砚淮合作后,徐家给他二人在苏州府买的。位置不算太好,也并不大,但好在只有她二人,安静轻省。
沈沅琼挺喜欢在这处的,她如今喜欢安静。
深夜,夫妻躺在床上,沈沅琼想了想,转身抱了徐蔚阳。
“你是……”
沈沅琼点头。
徐蔚阳伤了根本,十次里头有七八次都不太成,往日沈沅琼也不在意。
只是今儿看见宝臻,让她心里有些念想。
她知道大夫说徐蔚阳今生难以有后,但是沈沅琼想,难以并非绝对,她或许可以试试。
左右她日后的人生也就如此,没什么旁的能期待了。
至于子嗣,有无皆可。
但若能有个像小宝臻那样软软的丫头陪着她,她也不介意。
万一……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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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我们去寻什么好玩的?”
沈沅琼引着宝臻走到院子中央相对安全的地方,随手捡了枚叶子递给她。
“你瞧。”
宝臻将叶子举到自已眼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
沈沅琼敷衍道:“瞧出什么了?”
“看……”
白胖的一根指头点在叶子上,宝臻道:“珠子。”
沈沅琼凉凉嗯了声,“什么珠子。”
宝臻一本正经:“算盘珠子。”
“……”
沈沅琼忍了会儿,终是没能忍住,“你跟你娘一样,都掉钱眼儿里了?”
她低下头去看,“哪里有什么算盘珠子?”
“在这。”
宝臻伸出小肉手,神色认真:“算盘珠子。”
“只是一个斑点。”
宝臻摇头:“是算盘珠子。”
“……”
沈沅琼白眼一翻:“你怎么跟你娘一样轴。”
宝臻:“什么是轴?”
说完,她又抬头道:“什么是钻钱眼儿?”
“……”
沈沅琼抿抿嘴,没了语。
宝臻见她没说话,上前拉起沈沅琼的手:“送你。”
说完,她将那片叶子塞进了沈沅琼的手里。
小娃娃的手软绵绵的,又细又嫩,握着沈沅琼手的时候,让沈沅琼忍不住身子一僵。
徐家虽然也有半大的孩子,但都不太靠她身前。
她也懒得跟徐家妯娌打交道,仅有的一点虚情假意,都给了徐蔚阳。
而沈星桥出生时她才八九岁,所以她都忘了小娃娃的手是这样暖,这样软的。
有些好奇地看着宝臻,好一会儿沈沅琼才道:“你跟你娘的性子一样奸,这叶子分明是我捡来给你,如今你又说送我。
“你倒是个做买卖的好料子。”
宝臻点头:“我做买卖行的,我爹爹常说我日后要做大商人的。”
“这你倒是听懂了?”
沈沅琼嗤笑一声,愈发觉得这小东西像沈沅珠,性子奸得不行。
孬的一句听不懂,好话一个字都不落下。
宝臻道:“听得懂,我娘说我最聪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