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冲锋在前的重骑兵在即将与胡人前锋接触的瞬间,突然训练有素地向左右两侧分开,动作整齐划一,露出身后一直被他们严密保护的阵地。
那里赫然是十架造型奇特且令人望之生寒的器械,它们有着坚固的钢铁框架,形如一根圆筒。在筒身后方,负责操作的士兵眼神冷静,动作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这正是幽州工匠接受了主公提点之后所打造的战场大杀器之一——大炮,专为发射特制火药武器而设计,射程、精度和威力远非普通投石机可比。
贺若浑瞳孔骤然收缩。他虽然骄狂,但也听说过幽州有种会爆炸的天雷武器,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在这种距离下出现。
它当真有传闻中那样可怕吗?
容祐立于关墙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吐出一个字:“放!”
负责指挥大炮营的校尉石驰狠狠挥下手中的旗子。
十架大炮同时激发,巨响汇成一道令人牙酸的声浪,巨大的漆黑铁球拖着燃烧的尾迹,划破寒冷的空气,精准地落入敌方骑兵最密集的中军及两翼包抄部队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轰隆!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炸响,远比传言中更加猛烈,更加恐怖。黑色铁球落地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火光与浓烟,冲击波将方圆数丈内的敌方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掀飞。
更致命的是,在爆炸的同时,无数尖锐铁片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迸射。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凄厉的嘶鸣与士兵濒死的惨嚎被爆炸声淹没。原本严整的军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出现了数个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阵型瞬间大乱。
未被直接波及的骑兵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惊得魂飞魄散,战马受惊后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互相冲撞践踏。
贺若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座下骏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上血色尽褪,骄横之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震骇与恐惧。
好半响,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就是幽州的天雷?萨满不是说已经施法诅咒,削弱了它们的威力吗?!”
他身边的亲卫将领同样面无人色,喃喃道:“萨满的诅咒失效了么?”
回答他们的是大炮第二轮的快速装填与发射,方才的场景再次发生。
“长生天不保佑我们了吗?”
“萨满的诅咒没用!幽州的神罚还在!”
恐慌如同最剧烈的瘟疫,在大军中疯狂蔓延。面对刀枪箭矢他们或许还能悍勇冲锋,但面对这完全无法理解、来自未知的毁灭与痛苦,胡军的勇气被彻底击碎。
军纪开始崩溃,后方的骑兵不明所以,但看到前方同袍凄惨的状况和弥漫的烟火,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勒马后退。
贺若浑声嘶力竭地试图弹压:“不准退!稳住!汉军的伎俩已尽!冲锋……”
他挥动狼牙棒,还想集结尚未完全崩溃的亲卫部队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他喊叫的同时,从关墙后方突然出来上千个轻骑兵,手中拿着和先前的大炮很相似的铁管子,但精细小巧很多,黑黢黢的洞口就对准了他们。
人在预见到危险时,身体的汗毛就会开始倒竖。这种发自内心的觉得危险在提醒敌军赶紧逃,逃得越快越好。然而还有好些人处在这种乌泱泱的战场上都还是懵着的,直至炮弹射过来,击穿铠甲没入体内。
他们简直就是站在原地任由别人击杀的活靶子。
况且在箭矢射来的时候还能躲避,甚至不至于一击毙命,但是幽州军手中所持怪模怪样的武器却令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防备。
几十万大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拼命鞭打战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敌人的数量看似很多,只可惜绝大多数都是气氛组,顺风冲逆风投,如今逃得比谁都快。
贺若浑在亲兵死命护卫下也被溃兵洪流裹挟着向后逃窜,脸色白得吓人,带着无边的恐惧与惨败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数万铁骑在幽州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武器打击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关墙之上,容祐望着漫山遍野溃逃的鲜卑骑兵,以及关前那堆积如山,更多是被己方践踏而死的尸体,缓缓收剑入鞘。
硝烟与血腥味随风飘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各军统计战果,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另外,”他顿了顿,看向北方,“将今日战况详细写成战报,快马加急呈送主公。”
冬天过去,春日阳光浓烈,千万缕光线争先恐后地照在残破的关墙与飘扬的旗帜之上,也照在关下那片布满疮痍的战场上。
司凉边界。
张晏勒马立于凉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