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半步。
不过这白汽很快就消散了,众人看得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呢。毕竟这场面还真有点儿天宫那味了,也许神仙老儿就是用这种方式出行的也说不定呢!
明轮动了,巨大的桨叶拍碎海面,船身缓缓挣脱缆绳的束缚。在没有使用帆,也没有使用橹的情况下,它就这样逆着北风向前驶去,在身后犁开一道翻滚的浪迹。
烟囱拖出的黑烟在海天间拉出一道倾斜的轨迹,与寻常炊烟截然不同,这道烟更浓更直,带着强势的力量感,正如迅猛发展而且势不可挡的幽州一样。
甲板上,年轻的水手趴在船舷往下看,此时明轮旋转的速度正在加快,他抬起脸,朝着人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被负责记载旬报画面的画师看见了,他们这些用炭笔练习过速写的专业画师动作迅速,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这一幕就已经出现在了他手中拿着的木板张贴的纸上。
水手的家人们看见报纸了,还说这位画师肯定把他美化过,他的八颗大牙哪有这般齐整,而且他每每笑起来的时候都会把牙豁子也一起露出来,哪像报纸上的这样矜持?
水手定是不承认的,他觉着家里人都是在嫉妒他很有可能会名留青史。
时间拉回现在,岸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兵士露出笑脸,工匠互相捶打肩膀。
他们不是第一回实验蒸汽船了,明明有主公给的图纸,但还是失败了几次,直到发掘出符合当下最适宜生产力的汽船。
人们站在港口看着它,最初比帆船慢,但越来越快,然后笔直地切开海湾的薄雾,将随行的几艘帆船远远甩在身后。
最震撼的时刻出现在转向时,所有人都瞧出蒸汽船没有帆船那种缓慢的弧线,它几乎是在原地调转方向,明轮一侧正转一侧反转,船身在海上划出一个只有最老练的画师和匠人才能绘出的完美半圆。
“这船不需要迎风,商船在今后往来定然会极为繁荣。”
哪怕是再怎么无知的百姓,脑子稍微转一转也能察觉到这一点儿。
“那咱们是不是也能去南边逛一逛,瞧一瞧呢?”
“混说什么呢,现在南方还不是咱们主公的治下,你不要命了吗,还想去那边,小心那边的士族把你抓了当奴仆给打杀了!”
幽州被南氏统治的十年来,朝不保夕的日子就恍若隔日,好些在这期间出生的孩子更是想象不到长辈口中那个吃人的世界,就像是夜晚大人拿来哄骗小孩的说辞。
可实际上,在大雍之中还有不少人正在经受着这样的生活。这便是世界的参差,哪怕是在后世,这种参差也从未结束过。
305年很快就迎来了秋日,又到了该丰收的季节。
各州郡县的仓库里收上来的粮食不但有亩产千斤的红薯,还有土豆、玉米这些粮食,堆得满满当当,看得人心满意足。
不过这些粮并不是全部都要交到幽州的库房之中,在留足了粮食之后,还会拨往欠收和目前生活还很困难的地方。
凉州仍旧是张家在镇守,而司州则是派了阿河洛过去管理。原本的草原现在安定了许多,就提拔了虞进这个小将镇守,由文官在当地教化百姓,发展经济。
现在各地不需要怎么大展拳脚地改革,而是休养生息,让百姓的日子逐渐走上正轨。
凉州和司州今岁没能种上传说中的良种,估计还要等明年开了春才能种上。
因为边疆要抵抗羌胡,所以很多将领们日子过得很是困难。
尤其是从前的大雍并不怎么负责,朝廷里的公卿在拨款时抠抠搜搜,粮饷在路途之中还会遭到各路官员再盘剥一层,到了凉州这边之后并不算多。
也幸亏凉州州牧张立是个有能耐的,颁布了不少有益凉州的政策,军屯便不提了,任由哪个只要不是太草包废物的将军来干都知道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