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你可以选择是否打开手机里的定位和监听设备,却在最后去见甘蓉的时候选择统统关掉,又在那之后不久,订了去云州的车票,我很难不想象其中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由。”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陈聿怀舔了舔嘴唇,想着自己回去迟早得把那部手机给烧了,他故意抬头直视玻璃倒影里的怀尔特,“米歇尔先生,你知道的,毕竟那才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去过了……”
怀尔特顿了顿,然后忽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是么?那也替我去看看你父母吧,替我问声好。”
陈聿怀不置可否。
怀尔特对他的态度显然并不满意,他右手从陈聿怀的身后绕过来,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脖颈前,但也只是轻轻搭着,并没有用力:“我很信任你,卢卡斯,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么?”
陈聿怀耷拉着眼皮,外头的绿色映在他浅茶色的眼底,光泽如同两块某种极罕见的宝石一般漂亮。
他点头,言简意赅。
手心在虚空中收紧,怀尔特说:“记住,谁都可以背叛我,独独你不可以,卢卡斯。”
陈聿怀的喉结轻轻滚动,便能擦过他的手心:“不会的,米歇尔先生。”
怀尔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又重复了一遍:“独独你,不可以。”
机械女声恰时地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沙湾南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排队有序下车……”
火车逐渐减速,车轮在轨道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缓缓驶入站台。
“我该走了,卢卡斯。”他终于直起了身。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陈聿怀不免长舒口气。
怀尔特从后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松下去的肩膀,意有所指似地丢下一句:“难得的假期,在云州玩得开心,也会一会你的老朋友吧,相信……会别有收获的。”
然后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独留下陈聿怀在原地无声骂了句脏。
之后的旅程,陈聿怀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生怕自己一闭眼,旁边又多出来个什么人。
就这么睁眼撑到了终点站,等再下车时,夜幕已经降临,天边就只剩下些许火红的光晕了。
今晚暂且在云汐歇脚,赶明天一早的大巴车去市里的北郊监狱,他一早便订好了明天回江台的票,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落下把柄,至于探监的身份和缘由,他也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在探监申请表上编排好了。
陈聿怀踩着泥泞的雨水,不紧不慢地走在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他耳机连接的是一台古早的老年机,一路上反复循环着上个世纪日本经济泡沫时代流行的歌。
citypop特有的摩登韵味与这个停滞在千禧年的工业城镇格格不入,可浓郁的怀旧感却又像一场旧梦重温,给他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柔焦滤镜。
这是他时隔二十年重新踏上故土,也许如怀尔特所说,他是该去曾经的地方看一看了。
破旧的小旅馆,夜里又起了风雨,关不严实的窗户就这样吱呀呀地响了一夜。
疲累,无梦。
“魏骞是吧,”狱警仔细核对过身份证件与网上收到的申请信息,然后将那张写着魏骞名字的身份证递还回去,“到里面进行安全检查吧,为了确保监狱的安全和日常管理规范,您的手机和相机会被确认为违禁物品,我们会替您暂时保管,这点还请您配合。”
陈聿怀点点头,在一众复杂的眼神中递出去那只可能比在场工作人员年纪都要大的老年机,然后例行检查完毕,由一名女警带着他去了探监室。
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在等着了。
陈聿怀在他探寻和猜忌的目光里坐下,微微笑了一下,摘下眼镜,露出后面浅茶色的瞳仁儿。
丁宏皱着的眉头逐渐展开,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已经老得泛白的眼瞳瞬间紧缩,他像见到鬼一样,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干巴巴地开口:“真的是你!那天狱警把这个名字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可是、可是……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还是怎么会在这里?
陈聿怀的眼珠飞快地向他身后闪动了一下,示意他周围的狱警和监控系统,说话过过脑子。
对于丁宏的反应,陈聿怀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满意。
如果丁宏对魏骞这个名字,对这双熟悉的眼睛毫无波澜,那么他今天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见上这一面了。
陈聿怀拿起手边的电话,放在耳边说,嘴角含笑,“丁叔,二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他把‘又’字咬得很重。
玻璃对面,丁宏握着听筒,嘴唇颤栗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说出下一句话来,直到身旁的狱警狐疑地看了眼他与陈聿怀,方才硬着头皮扯扯嘴角:“是、是啊,魏……小魏,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陈聿怀答得十分自然,好像两人真的是多年不见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