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胜了。”
从熙宁七年宋辽划地时,辽国对宋朝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心态,之后是宋朝不听辽国调停继续攻打党项的愤怒,再到三国签订合议时辽国上下的不甘和郁闷,而今到了兴州城下,两军摆明车马的交锋,辽国已是从上到下意识到大宋已是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对手了。
更令辽军上下沮丧的是宋军在抵御辽军进攻的同时,对兴州的攻城亦没落下。
除了砲石,还有一等恐怖的火器对兴州城墙乱轰。
内攻兴州,还外御辽军,宋军打得游刃有余。
最后耶律洪基下令兵退五十里。
……
辽军来势汹汹来解兴州之围,到无奈地兵退五十里,为兴庆府中困守的党项君臣得知。
城中围绕战降再度争了一处。
三更刚过,章越从浅眠中醒来。
帐外传来铁甲摩擦声与压低的交谈。他掀开帐帘,寒风扑面而来,远处兴州城头的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司空。“王厚眉睫凝着白霜,“辽军主力已退回克夷门。”
昨日耶律洪基派人来给章越送信,言章越不该一意灭了党项,以后宋辽之间没有缓冲,将永无宁日。同时暗暗提醒,章越已位极人臣,灭了党项后功高震主,未必是福。耶律洪基书信中的言语,早已无当初率师百万会猎于兴灵的狂傲。
而是一种愿与宋朝和睦相处,从此平起平坐,甚至还有些恳求的口吻。
章越接到信的一刻有些不可置信,一直高高在上的辽国居然也懂得什么是低声下气。
看见王厚身后立着彭孙,王赡,燕达等众将,章越接过铜暖炉暖手,微作沉吟。
章亘道:“司空,昨夜西城守军夜缒出降,告之城中粮草已断,守军日给只有三斗。”
见章越沉吟,一旁转运使孙路则道:“辽军虽退兵,但焉不知是诱敌之策,其重兵在外,万一我军攻城不利,士气受挫,去而复返怎办?”
章亘则道:“司空,昨日得报吕公著上疏朝廷,言司空久攻兴州不克,至战事旷日持久,劳师糜饷无数,川,陕各路已是不支,民有怨声请司空退兵。又兼辽军袭击河东,河北,怕是天子和太后那边又有悔意。”
众将听说吕公著又来扯后腿,顿时心头怒起。
章越则笑道:“人苟生之为见,若者必死;苟利之为见,若者必害。吕晦叔此番是提醒我等,不能直看到攻取兴州的好处,否则必有兵败覆师之患。”
说到这里,章越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中的沉寂的兴州城。
自围城至今,宋军不仅填平护城河,又在城西又筑起高三丈的土山抵城。更用弓弩将劝降书信日夜不停地射入城中。
自己身为宰相,遇人反对早习以为常。人生在世怎能不受批评。身在此位反要时时刻刻用批评来磨砺自己。
其实吕公著等明眼人哪看不出兴州城局势,其中也是怕自己功高震主,权势过大,故早作遏制之故。
章越道:“我观兴州已是瓜熟蒂落,迟则生变!”
众将齐动。
“司空,我部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