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一样吗?”奚粤有点着急,语音就变了调,“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迟肖哼笑一声。
他打心眼里嘲笑奚粤千回百转的说话方式,他想说,我倒是有心想送你一个真正贵重的,奈何你就喜欢这个样式,可能我托人托脸找镯子,过后要还的人情都比这个镯子本身贵。
“你直说,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不能要。”他敛了笑,定定看着她,“你这么说,我还好接受一点。”
他松开手,把原本的镯子还给她,塞到她手里,
一段要命的沉默。
奚粤抬眼看了一下迟肖背后的窗,是关阖的,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呼吸不畅,想来是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她觉得周身都昏沉,特别是站在迟肖面前,他好像倾轧、占用了她所有的喘息余地。
奚粤低头,才发现她和迟肖离得有点近了。他刚刚拽她手腕的时候不自觉把她往身前拉近了半步,他坐,她站,而且恰好就站在他两腿之间。
他的两条长腿张开着,似乎由此搭建方寸空间,而她被他拉进了这里,像是被侵占,被锁定,被包裹。
迟肖目光扫过她的手腕,轻轻点点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别紧张,然后微微仰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的云南之行完整一点,别留什么遗憾,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奚粤感觉得到。
她在想的是,她的云南之旅截止到目前,其实并无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更无遗憾可言,甚至,还多出了一些她出发前从没设想过的东西。
而她不敢接纳这些东西,正是因为怕它有朝一日会成为真正的遗憾。
她或许接受不了。
冰凉的翡翠镯子挂在手腕上,圈口合适,精致的细圆条,灯光下透着暖白色的温润光泽,存在感是那样强烈。她不敢多看,晃了晃手腕,最终还是将手掌覆上去,把镯子慢慢褪了下来。
她捞起迟肖的手,将镯子放到他的手心里,然后合上。
“我真的不能要。”奚粤垂着眼,“你还有话跟我说吗?就趁今晚吧。”
“”
迟肖沉默着,细细摸索那镯子,许久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是说我反悔了,你会怎么看我?”
奚粤倏然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迟肖也在看着她,眼里带笑,有静静柔和的光。
反悔,这两个字其实不太会出现在他身上,做出的决定就是投出去的一箭,好坏就是它了,再纠结也没用。
迟肖回想起自己前些天的心路历程,好像还是很简单的,他把意思传达到了,被婉转拒绝了,那他就该退后,不该再打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难道是他判断错了,她根本就对他没有超越朋友之外的好感?又或者有,但并不足够?还是如她所说,只是每个人对感情的考量标准不同,她暂时无法信任他?
但不论是哪一种,她都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那就算了,强人所难很招人烦的。
是在哪一个时刻,他又反悔了呢?
迟肖沉默地思索。
或许是那天在集市上,她穿上那条裙子太美了,美到他心里空了一霎?
可偏偏他们远远对望的那一眼又太纯太真,从中品不出任何情与欲。
又或许是,他这几天晚上罕见地失眠,反复翻着她的微博,翻到她的游记,照片,翻到她几年前乃至大学时的模样,好像隔空陪她走过了一段人生,他对她好奇更甚了?
好像也不是,他心知肚明那些微博里有一定的水分,他还是更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认识的,真实的奚粤。
再就是今晚了。
他耐不住性子过来敲门,是因为刚读完她的最新一篇游记,理智告诉他,如果让她走,他们可能真的不会再见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开始苦笑,最后更是把窗打开抽了支烟才算缓和心情。
不是忧郁,不是难过,好像都不贴切,他无法用一个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心境,他能力不够,形容不了,薄荷爆珠的清凉感轻扫了他的大脑,他看着奚粤送他的这盒烟,握在手里,用力攥了攥,锡纸沙沙响,他忽然明白了,可能,叫遗憾?
他希望把费了劲儿找到的翡翠镯子送给奚粤,是为了把她这次旅行填补完整。
那他呢?他的遗憾呢?又该怎么补?
相顾无言之际,奚粤的指甲抠进了手心里:“你可不可以不要总做一些让人误解的事,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
“你没误解,从来都没有,”迟肖开口打断,语气变得正式,“奚粤,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只是,想再争取一下。”
奚粤不做声,也不看他,就只是垂着眼。
这让迟肖心里没来由地发虚,只能定一定神,继续说:“上次在酒店门口,我们站了很久,你说了你的想法,坦白讲,那些并不足以说服我。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