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们本不必走到这个地步的。”
是何地步?谢迟竹想,谢聿为他亲手所杀,就用那延绥峰入门剑招的第四式。
他是个庸才,一定要真正见过血的剑招才能将杀意悟得透彻。
谢聿听见天边雷劫阵阵,只充耳不闻,垂眼看向谢迟竹月色下愈显苍白的面容。他的师尊总是这样,一举一动皆能轻易将他心绪牵动,从遥遥相见的第一眼便是如此。
几乎带着虔诚地,谢聿俯首吻在青年为潮湿夜色所润泽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是。”谢聿捧起他的脸,坦然道,“从感知到您的第一刻起,我就想这么做了。但我那时实在太愚笨……”
“……”谢迟竹问,“然后呢?”
然后呢?
谢聿身体力行地回答了他。
首先是亲吻。原始的口欲只能依靠口腔活动来纡解,舔舐吮吸、啃咬吞咽……一切纡解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一切欲望都混同在一处,直到将最后一小片口腔内壁都得湿红靡艳为止,谢聿都不曾有一刻止息。
原本冷厉未能褪尽的面色为他动摇、融化,微蹙的眉心反而更助长人的劣根性。谢聿抬手将青年下颌钳制,迫使他微微仰面,细细赏玩那一抹恼羞的薄红。
“……成何体统。”谢迟竹用力咬在谢聿指腹,直至尝到一点腥甜才为自己可怜见的舌尖争取到自由活动的时间,“这是庙里,阿聿。”
他语气尖锐极了,音量却低得可怜,猫儿哈气似的。
指腹上牙印浅浅,谢聿不以为意,一抹便使得血痕消弭无踪。
“那怎么办呀,师尊。”谢聿摆出一副无辜的面色,宽厚手掌稳稳扶住青年腰身,“弟子带您出庙,还是回客栈里?”
劫云仍在天边盘桓,怀抱却灼热有力。谢迟竹微微侧头去看他,一双眼半阖着,呼吸稍事平稳:“我有些乏了。”
谢聿立即恭顺应道:“我送您回客栈。”
不料,怀里的人又摇头,指尖在他衣襟一勾,素白掌心里赫然翻出一枚熟悉的丹药。
……这是?
谢聿呼吸一滞。
狎昵下流念头百转千回的一瞬间里,谢迟竹又掩唇咳了好几声,薄红之中掺入病态绯红。手背一点潮湿温热的触感才将谢聿唤回神,微尘在空气中浮动,而青年熟红的眼尾正坠着另一点晶莹。
他吻在青年眼尾,顿觉鼻间冷香更为馥郁,扶在腰背的手一路向下游离。
无形的深灰雾气在夜色中弥散,隐隐形成一道屏障,将此间同外界隔绝开来。
谢迟竹垂着眼,不动声色将舌下清心丹一点点碾开,神志终是维持了一线。
只见天边滚滚劫云果然凝滞,无所适从似的,竟然转成了瓢泼大雨,半声雷鸣也听不见了。
相较第一颗丹药炼化之前的劫云,势态更是减弱许多。
作乱的人硌得他略微有些不悦,谢迟竹一转念,又坏心眼地弯下了眼:“阿聿。”
谢聿看向他,眸光深得惊人:“嗯?”
谢迟竹笑道:“回客栈啊。幕天席地如何炼化丹药?这道理不用我教你。”
再看青年眼底,哪里还有受情|欲裹挟的意味?端的是一片清明。
谢聿细细品味着那点狡黠,复又恭顺道:“是。”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窗户不知何时合拢了,夏夜的闷热潮湿都隔绝在外。白日里未曾动过的点心和花茶早收走了,桌面上空空如也。
谢迟竹挥指弹去外袍上夜露湿气,本打算凑合凑合上榻,临到跟前又蹙了眉。外袍都不能换一件,他曾几何时磕碜到这个地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