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屋檐下,望着那一小片因为被群山挤在中间所以显得豁牙露口的天空。
突然,一只不知道打哪飞来的苍鹰,从那块奇形怪状的天空上倏忽飞过,那小奴隶看到后,这才露出了温慈墨见到他后的第一个表情——微笑。
鹰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不见了,那小奴隶弯着嘴角,看着那自由的生灵消失在山的另一边,满足的望向了温慈墨。
然后,还没等温慈墨反应过来,那奴隶就突然发难。
他从嘴里吐出了一柄寸把长的利刃,咬在齿间后,欺身就往温慈墨的脖子上抹去。
温慈墨本能的退后一步,同时反手抓住了刀鞘,大臂发力,反应迅速的格开了这一下,那奴隶一下子被他弹出去好远。
温慈墨感受了一下刚刚的力度,发觉出不对来。
这奴隶虽然看起来如狼似虎,但是实际上打的毫无章法,力气也很小,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根本就不是那种专门培养出来的死侍,唯一值得夸赞的,就只有他悍不畏死的勇气罢了。
温慈墨拧着眉,脚下不乱,见那人又含着利刃扑了上来,连忙上前招架,可心念电转间又觉得不太对。
这奴隶压根没有受过训练,只是个炮灰,那他出现在这的唯一目的,只可能是尽可能地拖住温慈墨,让他抽不出身。
温慈墨心头一惊,突然意识到,这些人背后真正的目标,是独自呆在屋里的庄引鹤!
在小公子想通了的这一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朴刀,找准那奴隶左侧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中间的位置,利索地插了进去。与此同时,异变陡生,温慈墨也终于知道那破庙上的大窟窿是怎么来的了。
有两个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从小庙背后的山坳处跳下来,趁他拔刀的功夫,顺着那个大洞,直接就翻到屋里去了!
温慈墨透过早就破的不成样子的门板,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人已经进去了,于是根本顾不得反应,他隔着门板一刀刺出,直接戳碎了那早就沤烂了的木头,把一个刚进到屋内还没站稳的刺客牢牢地钉在了门板上。为了保证力度,温慈墨顺势单膝跪了下去,那刺客被他捅了个对穿,动也动不了,也被迫跟着他一起跪了下去。
朴刀上见血封喉的毒药立刻就开始起效了。
那刺客也是个人物,眼见刺杀失败,他干脆反手握住刀刃,哪怕手指都割断了,也不让温慈墨把刀拔出去。
小公子索性改抽为踹,直接把门板连着那个被串在上面刺客一起,一脚踹飞到了地上。
同伴就死在自己的身边,可另一个刺客却没有片刻停留,举刀就朝着庄引鹤砍去。
温慈墨见状,喉咙里嘶吼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爆喝,瞬息之间就冲到了庄引鹤的身前,他望向那马上就要压下来的利刃,想也不想就举起右臂去挡。
庄引鹤吃了一惊,忙把人往自己身后拽。
“当啷”一声。
温慈墨右臂上的那枚铜镯应声而碎。
这小玩意用自己的这条命,为它的主人争取到了片刻的时间。
那刺客被这一下震得倒仰了出去,下盘已然乱了,温慈墨瞅准机会,抬腿就踹了上去,随后利索地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银芒狠狠地扎入了那人的喉结。
刺目又温热的红,顺着匕首上的放血槽,泼了整整一屋子。
庄引鹤从头到尾都被保护的很好,连衣摆上都未能沾染半分血色。
温慈墨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压在一个正常的频率上,警惕的望着那一屋子横七竖八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