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的等待。
二十一年的悔恨。
二十一年的日夜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股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嗬……”
一声极度压抑的、破碎的哽咽,从云百草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浑浊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划过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
他松开了赵华的手。
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孟听雨,又看着她怀里的念念。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外孙女。
她怀里的孩子,是他的……曾外孙女。
他的梦晚,没有死。
他的血脉,延续了下来。
这个念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与锥心刺骨的无边酸楚,彻底淹没了他的神智。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家主身份,什么旁人目光,什么理智判断。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的,可怜的老人。
不待任何人开口。
云百草颤抖着双腿,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步,一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孟听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蹒跚的身影,每一步都踩在孟听雨的心跳上。
她有些不知所措。
怀里的念念被这股浓烈到近乎悲恸的情绪惊吓到,小小的身子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孟听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臂收紧,将女儿牢牢护在胸前。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母性的本能防备。
老人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太过汹涌,有狂喜,有悲伤,有悔恨,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濒临破碎的脆弱。
这股情绪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沉甸甸地压过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爷爷!”
云思思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她快步冲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云百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与嫌恶。
她嫌恶的对象,是孟听雨。
在她看来,爷爷此刻所有的失态,都是眼前这个乡下女人一手造成的。
云仲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紧随其后,扶住了父亲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压抑着怒火。
“父亲,您冷静一点。”
然而,云百草的眼中,此刻只有孟听雨,和他怀中那个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念念。
他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老泪纵横。
“梦晚……我的梦晚……”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孟听雨的心,被这声呼唤,轻轻刺了一下。
梦晚。
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名字吗?
赵华教授快步走到孟听雨身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云家人的逼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与安抚。
“孟丫头,别怕。”
“老云他……他只是太激动了。”
孟听雨抬眼,看向这位面容苍老、浑身颤抖的老人。
他的目光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失而复得后,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巨大悲恸。
孟听雨抿了抿唇,怀里的念念小声地抽了抽鼻子,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放得极柔。
“念念不怕,妈妈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僵持的众人,声音清冷而平稳。
“外面风大,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这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注入了这片焦灼混乱的空气里。
云百草的身形一顿。
云仲景和云思思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她身上。
这个女人的镇定,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面对云家家主如此激烈的情绪失控,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谄媚逢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进来说吧”。
仿佛在接待几个最普通的问路人。
云仲景的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更为深沉的审视。
他扶着父亲,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头,飞快地扫视着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尘不染,两旁的药圃里,各种草药按习性分门别类,长势喜人,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混杂着一丝从厨房飘出的、清甜而不腻的食物香气。
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点污秽。
处处都透着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