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助手愣住了。
“可是……顾工,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我太太要带我进行家庭活动。”
顾承颐打断了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他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疾不徐。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回家参加家庭活动”,是一项比攻克世界级科研难题更重要,也更不容耽搁的任务。
“我……太太……”
这三个字,在助手的脑子里盘旋,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他和其他同事交换了一个震骇的眼神。
那个传说中,把婚姻和家庭视为空气,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他数据运算速度的顾工……竟然会用“我太太”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称谓,来拒绝加班?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顾承颐没有理会下属们石化的表情。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实验室。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依旧清瘦,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一种孤绝到不近人情的萧索。
他的脚步,似乎都比以往,多了一丝温度与归心似箭的迫切。
回到听雨小筑,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溫暖香甜的味道。
孟听雨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念念抱着她的小兔子布偶,乖乖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自己跟自己玩。
听到开门声,小家伙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
“爸爸!”
她丢下布偶,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顾承颐的腿。
顾承颐换好鞋,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扑进怀里,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所有从实验室里带来的冰冷气息。
“回来了?”
孟听雨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嗯。”
顾承颐抱着女儿,走到厨房门口。
他看着正在小火慢炖的汤煲,那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汤汁。
他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个多月来,他的身体在他的“宪章”和她的药膳双重作用下,正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他不再是那个对食物毫无兴趣,仅仅视其为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输入的科研机器。
他的味蕾,被孟听雨用一碗碗精妙绝伦的药膳,彻底地,娇养了起来。
他甚至能分辨出,每一碗汤里,那些细微的,草药与食材融合后的不同层次。
“今天有点累。”
他看着那锅汤,冷不防地开口。
“晚上的汤,可以加一点黄芪吗?”
孟听雨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的药膳,主动提出“修改意见”。
从前,他只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
她做什么,他吃什么。
哪怕那药膳的味道再古怪,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而现在,他开始参与了。
他开始根据自己身体的感受,提出自己的需求。
孟听雨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从药材柜里,取出一小撮品相极佳的北芪,洗净后,放入了汤煲里。
那一晚的汤,顾承颐喝得格外满足。
那一点点黄芪的加入,让原本温润的汤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与霸道,暖意从胃里,一直流淌到四肢百骸,熨帖着他每一根疲惫的神经。
他知道,他彻底沦陷了。
他患上了一种病。
一种名为“孟听雨”的,专属投喂依赖症。
并且,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他也,甘之如饴。
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日子,过了近两个月。
直到孟听雨接到了一个来自沪市的电话。
一个全国顶尖的中西医结合研讨会,邀请她作为特邀嘉宾,去做一个关于“药食同源”的专题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