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唯一的筹码,他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此刻正在那间金丝楠木打造的药膳房里,为他准备着午餐。
清欢。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底无声地响起。
带着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灼热。
最终,还是三长老一锤定音。
“药王典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不可更改。”
“秦墨的继承人资格,也并非儿戏,岂能说剥夺就剥夺。”
他看向秦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秦墨,家族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你自己清楚。药王典,是你最后的机会。”
“比试共分三轮。第一轮,培育奇珍。第二轮,炼制古方。”
“前两轮,你若输给了秦烈,那第三轮的资格,便自动取消。继承人之位,也与你再无瓜葛。”
“你,可听清楚了?”
秦墨终于抬起头。
他迎上三长老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对着满堂长老,深深一揖。
“秦墨,谨遵长老教诲。”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烈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脸上的不屑更浓。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秦墨最后的垂死挣扎。
一个连斗志都没有的废物,拿什么跟他斗?
会议不欢而散。
秦墨走出长老堂,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庭院里站了许久。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所有的平静与从容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阴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能将他从这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只有清欢。
不。
更准确地说,是清欢身体里那个逆天的空间,和那口能催生万物、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灵泉。
他转身,朝着药膳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清欢正在处理一株刚从雪山之巅采回来的冰山雪莲。
她的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间被秦烈斥为“荒唐”的药膳房里,光线通透,药香四溢。
她在这里,找到了失忆之后,最大的快乐与安宁。
她能感觉到秦墨走了进来,却没有回头。
“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我正想着,用这雪莲给你炖一盅汤,你最近似乎有些心火过旺。”
她那双敏锐的眼睛,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从他细微的气息变化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秦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她的身后,停了下来。
清欢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她终于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沉默。
她放下手中的雪莲,转过身。
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墨。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里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与愁苦。
他的眉心紧紧蹙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仿佛盛满了沉重的、无法言说的压力。
“秦墨?你怎么了?”
清欢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走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秦墨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清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清,欢的心,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秦墨牵着她,走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我们秦家,是一个古老的医药世家。家族的继承,向来遵循最严苛的选拔。”
他用一种极其缓慢而沉重的语气,开始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