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连皇后与贵妃都插不上话,故而只能请您屈居良娣之位, 不过您放心,凭借您的这份功劳”
认命归认命,但身为国公嫡女,薛锦宁到底仍心存一份骄傲:“太子妃会是谁?”
谷雨没瞒着她,有问必答:“先帝堂弟祁王的外孙女、金乡县主之女,出身宁安伯府的叶氏女郎。”
叶女郎名唤昭鸾,是宁安伯的孙女,叶氏祖上乃太祖义子,尚过公主,然而一代代传下来后,全无实权,又因非五姓七望,顶多算是寻常勋贵。
若不是叶昭鸾的父亲娶了县主,县主的的嫡母乃太原王氏嫡支出身,叶氏才将将算和氏族搭上边。
“金乡县主是庶出,叶昭鸾的父亲也是庶出。”听罢后,她神色虽平静,却莫名其妙地抛出这么句话。
祁王正妃没有生养,便抱了侍妾的一儿一女记在名下,因这事做得早,金乡县主早记不住生母是谁,逢年过节,也只带着女儿昭鸾拜访王氏。
“等叶氏女郎成了太子妃,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些了。”谷雨只觉好笑。
幼时她也曾羡慕过嫡姐,可家中落败后才方知嫡庶无别,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浪打过来,谁能独善其身。
“太子良娣有二,另一个会是谁?”薛锦宁继续问。
她孜孜不倦地刨根问底,谷雨的神色终于微微闪烁了那么一瞬,故意道:“下官不知,贵妃希望殿下在选进一正妃二良娣后,再挑三四个中低位份的妃妾,也好多子多福,早日诞下圣人的皇长孙。
但良娣尊贵,人选无非是那些女郎,什么大将军的孙女、公主的外孙女、尚书的侄女、侍郎的女儿……既要有门第,也要家中富贵。”
薛锦宁越听笑得越勉强,轻轻攥紧手掌,心里极其不是滋味:“那真有的热闹了。”
她比谁都清楚薛家只是金玉其外,即便真有些什么,也会先扶持弟弟们,等入了东宫,莫说太子妃、另一个良娣,连底下的良媛昭训都比不了。
到底是没经历过生死之事,薛锦宁不如谷雨隐忍,情绪写在一双眸子里,顷刻外泄。
见了她心里不痛快,谷雨舒畅些,可舒畅后又是无边无际的自嘲。
没意思。
她记过尺寸,缓缓退出厢房。
院中三郎君竟然没离开,挥挥手,示意谷雨随他走。
昭阳殿的园子不小,两人逛来逛去,挂的花灯竟然没一个重样的。
三郎君忽然停步,瞥向身边容颜妩媚可从不刻意打扮的乖顺女子:“谷雨。”
“东宫也有女官,孤想把你挑过去。”他的话里难道带上几分真心实意。
“这是下官的荣幸。”谷雨受宠若惊,稍稍瞪大双眼。
约是少年心思作祟,三郎君就爱看谷雨因他而失了沉稳的模样,弯弯嘴角,领她随意坐到凉亭里:“你觉得薛锦宁如何?”
“锦宁女郎是赵国公府唯一嫡出的孩子,她自诩是嫡女,略看不起父母均为庶出的叶氏,聪慧但也骄傲。”谷雨本不敢与其同坐,但见他坚持,小心翼翼地听话,“听闻叶氏是素有贤名,虽不精通琴棋书画,但对《女诫》、《女论语》等闺阁典范之书倒背如流,想来会是个贤妻,能容忍她的傲气。”
谷雨怎不知三郎君的喜恶,但依旧这么说了。
“可孤不喜欢薛锦宁那样的女郎,更不喜欢叶氏。”果然,三郎君神情微沉。
“殿下是储君,总会有随心所欲的一天。”在他面前,谷雨永远这么的温柔、忠心且温驯,她天生长着清浅的细眉,眼眸上挑时,总显得凌厉,故而每次画眉都画粗画浓些,平添丝丝懵懂的迟钝,减了年岁,增了惹人庇护的楚楚可怜。
“我身边有许妈妈照顾我,表哥和二姐帮忙,听沈蕙讲讲闲杂趣事解闷,你替我做事,就足够,容不下其余人了。”大约是真当她是心腹,三郎君情不自禁地吐露心声。
“真的吗?”谷雨半抬眸,怯怯地望了他一眼。
有些事是水到渠成的,但三郎君没对谷雨动手动脚,反而容留些尊重,站起身后深深看过她一眼,缓步离去:“自然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