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接过鹅黄递来的甜汤,小尝两三口,随意评着她的两个男人:“十七是听话,可惜性子太冷。”
大齐公主素来行事彪悍,有晋康长公主的先例在,二娘对物色面首这种事简直无师自通。
无非六个字,忠诚、俊俏与干净。
当然,必是要好用的。
“人无完人,对您而言,忠心听话就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十七应当比谢郎君身体康健。”鹅黄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遂如此讲道。
毕竟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听得如此暗示,二娘的面容间染上绯红色,浅浅瞪了眼偷笑的鹅黄。
死丫头,什么话都敢说。
二娘羞得只是在心里悄悄骂。
“雪青,你在想什么?”鹅黄嘻嘻哈哈地笑,拉来发呆的雪青。
“刚刚我在园中不止遇见了沈司正,还有萧郎君。”雪青仔细回忆,语气迟疑。
“三郎有事要表兄吩咐阿蕙?”二娘本以为是三郎君想命沈蕙去做事,但观着雪青的神色,眼底升起惊讶,可细细琢磨后,又觉不是没可能,在吃瓜面前,哪怕是平素沉稳的她也难免显出些活泼与好奇,赶紧命雪青坐到自己身边,“你快讲讲。”
今夜倒是平静,对互相吃瓜的沈蕙与二娘来说,算是圆满,唯一不觉圆满的,大概是被十七灌了迷药丢到妓子云都知床上的新郎官薛玉瑾。
他愿也怕二娘怪罪,可见府里无人来抓他时,便又心安理得地沉迷在温柔乡中。
—
二娘的婚事有了着落,这下,身为长姐的元娘再无办法推拒成婚,不待她借此闹上几场,圣人便下了为公主择婿之令,王皇后也令宫人们将女儿死死看住,省得其惹出祸端。
但元娘岂会心甘情愿被关在北院中。
“元娘呢?”是日,沈蕙提着食盒入内,便见堂屋中一片乱糟糟,平日里侍候的嬷嬷们不知去向,只余大宫女神色焦急地立在门边,欲言又止。
贴身伺候元娘的大宫女看见沈蕙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忙走上前:“司正,公主不见了。”
“可有上报皇后殿下?”沈蕙闻言后心头虽一震,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已能做到强撑起表面的淡然,声音紧张,可未见半分慌神。
“嬷嬷们已经去了,我也有派人到太液池附近去寻。”宫女道。
“依我看,元娘应该不是偷偷跑到了园子里散心。”沈蕙细细分析,“她初次听见凤仪殿那边传来陛下要为她择选驸马的消息时,是什么反应?”
大宫女一事不差地同她回忆着:“如往常那般摔了些茶盏杯盏,闹过一两天便作罢了,我曾禀告皇后殿下,殿下传公主去问话,但公主表现得并不十分狂躁,似是妥协。”
“你真信元娘能妥协?”她反问。
“陛下此时应该在哪里?”随后,沈蕙脑中闪现过一个猜想,急得扯住那宫女的衣袖。
元娘恐怕是想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在紫宸殿处理政务。”宫女下意识回道,也忽觉不妙,“您是说”
宫女拉上沈蕙冲出院门:“您快随我来。”
紫宸殿。
“沈蕙。”
及至殿后,游廊处匆匆出现一道着青色官服的身影,叫住沈蕙。
是萧元麟。
他拱手与宫卫问好,示意其先别上前,带着沈蕙与宫女退到一边:“紫宸殿重地,你们怎么来了?”
“元娘丢了东西,命我来这边找找。”沈蕙不敢明着泄漏消息,却使劲眨眨眼。
或许真是心有灵一点通,萧元麟观她神色遮掩,立即会意。
不会是元娘丢了吧。
“我去帮你找尤顺。”
他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疾步快走,衣角被风吹得肆意,不多时,引着御前内侍尤顺前来。
“尤大监。”沈蕙福身道。
尤顺不与她拘着虚礼,一面人先请宫卫站远些,一面低声道,有条不紊:“都这时候了司正就别客气了,快告诉我公主是何时不见的,她若是私自出了北院,必定不敢走长街大道,只会寻小路小门,假如时机合适,能在角门处截住公主。”
宫女回着:“快两刻钟了。”
“那拐来拐去的话,应当才刚到紫宸殿附近。”尤顺语罢,命徒弟们即刻去办事,又叮嘱几人,“这事你们千万不要声张,目前有皇后殿下知道就够了,陛下正心烦呢。”
这位嫡公主可真会找麻烦。
尤顺自幼服侍圣人,看着众皇子皇女长大,谁人心性如何,他已看得一清二楚。
早在择婿之令初传到北院时,他便提点过紫宸殿附近看守的小内侍们,假如发现元娘来拜见,必先来传报他,不得心存侥幸。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宦官,无意插手,只是元娘若真惹怒了陛下,大闹一场,御前的宫人们定会被降罪,奴婢的命也是命,他虽自可冷眼旁观,但总不好任谁去送命。
他乃御前内侍,对紫宸殿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