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烛幽微,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李修白缓缓开口:郡主这胎实际上也快两月了吧,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名字?
萧沉璧一愣,她压根没怀,当然没想过。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她还得装作一副对这个孩子万分重视的模样,叹气道:自然是想过的,可我这出身,孩子生下来,殿下能让我取名?
李修白道:无论你我恩怨如何,你都是生母,十月怀胎,又是害喜,又是口味突变的,着实辛劳。不知郡主想的是什么名字?
萧沉璧脑中飞速运转,随口拈来:小名唤无忧,男女皆宜。
哦?哪两个字?
无忧无虑的无忧,我只盼他一生自在。
她语气诚恳,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懂的戏谑。
是吗?倒是个好名字。
李修白淡淡一笑,但那笑却不达眼底。
什么无忧无虑?只怕是子虚乌有的乌有。
此t女狡猾,连取名都要暗藏机锋。
他神色平静,忽然道:这孩子将来若知晓郡主对他的寄寓,必当开怀。不过,今日本王去东市时,掌柜提醒这肉脯中添了艾叶与肉桂,郡主可尝出来了?
萧沉璧虽见多识广,对此等偏门知识却涉猎未深。听李修白语气平静,只当闲聊,随口应道:吃出来了一点艾叶的味道,难怪这肉脯有一股清香气。但肉桂着实没吃出来。
是么?李修白唇边笑意加深,那郡主可知,艾叶与肉桂皆为易致妇人滑胎之物?郡主只觉可口,竟无半分不适?
萧沉璧捏着肉脯的手一僵,随即放下,想假装出惊惶。
但她素来聪慧,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确不知道这一点,李修白明明知道,还是给她买了,并且看着她吃。
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滑胎?
不,他分明是在意这个孩子的,否则也不会屡次被她支使了。
既然在意,却还能面不改色看她吃下,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怀疑她在装。
她强自镇定:殿下既知道,为何还要给我吃这种东西?
李修白薄唇轻启:郡主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什么自己毫无反应。
人人体质不同,或许是此二物于我无害?不过她忽然捂腹,许是今日食多了些,腹中忽有些痛,殿下可否容妾歇息片刻?
本王不说,郡主安然无恙;本王点破,郡主便立即不适。倘若本王说,今日这包特意未加艾叶与肉桂呢?
他在诈她!
萧沉璧沉住气:也许是前些日食辣伤了脾胃。我着实不适,还望殿□□恤。
不舒服便请大夫来看,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修白稳坐如山,轻唤一声,流风。
话音刚落,府中侍医已被带到门外
如此迅捷,显然是早有准备。
今晚看来是不探个水落石出他誓不罢休了。
幸好萧沉璧也有防备,自从他昨晚莫名其妙起疑心之后,她便随时戴着臂钏,此刻只需稍作调整,脉象便可无虞。
她下颌微扬,镇定自若:殿下既信不过妾身,那便再诊一次。
说罢,她安然落座,整理裙裾衣袖。
李修白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却精准捕捉到她双手那极其细微的停顿与调整。
再一看,妆奁中,那枚常戴的臂钏果然不见踪影。
果然果然!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杀意在胸中翻腾,却又被另一种更复杂难辨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缓缓放下茶盏,轻笑出声。
萧沉璧半晌不见动静:殿下不是要查我吗,怎么不叫人进来?
不必了。
怎么?殿下又相信我了?
李修白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还用查么?本王只问郡主一句,你常戴的那枚黄金臂钏,此刻在何处?
萧沉璧后背瞬间爬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
他果然猜到了!
连她如何作假都已洞察!
面对那洞穿一切的目光,萧沉璧心知任何辩白皆苍白无力。
今晚他原来是故意静静地看她演戏,仿佛收网的猎人一般,不紧不慢地逗弄濒死的猎物。
她嘴唇嗫嚅,李修白却忽然起身:郡主怎的不辩解了?本王今日听到一件趣闻,说平康坊曾有一个歌伎,为攀附平国公世子以银针封寸口脉来伪造滑脉。听闻臂钏运用得宜会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郡主用的便是此法?
萧沉璧声音尽量平静:我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李修白停在她一步之遥:郡主既不肯认,那便请撩起衣袖,一观便知。
萧沉璧此刻不知不觉便被逼到了墙角,再回眸,只见流风和回雪如门神般守着。
看来这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死局将成,硬拼绝无生路。
萧沉璧能屈能伸,为了保命,迅速变脸,眼底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