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而后干脆就绿了。
半晌,讪笑道:“娘娘,如果我没记错,您昔年可是出自相府的闺阁千金,怎么能干出掳掠男子当……”填房?通房?男宠?
总之
,顾十三娘实在是没办法将这些词儿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身上安。
沈菀嫣然一笑:“相府千金?那又怎样。本宫以为权势和财富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助我当街掳走赏心悦目的小郎君而已。”
顾十三娘冲击巨大:“就算是我们这些混迹江湖的草莽女子也不会如此……”无耻。
“十三娘有所不知,京都不比江湖,哪儿有什么侠义可言。”
沈菀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在我生活的地界儿上,讲的是金元开道,利益架桥,就算是天潢贵胄,也架不住欲壑难填,更何况昔年你家主子生的实在是秀色可餐,与其让其成为日后的意难平,还不如早早就弄到手。”
“……”下流。
沈菀越说越没正经的:“十三娘还小,岂不知本宫这般行径,也是为了念头通达,人只有念头通达,才能活的畅快。”
顾十三娘听到沈菀这些歪门邪道,瞬间感觉自己被洗脑了。
半晌回神后,忽然又觉得好像在某方面开窍了。
到底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娘娘,随随便便张嘴,就是拿捏人心的好手段。
这种被人随手拿捏于掌心的感觉,十三娘只在摄政王身上体会过。
这些年,她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想照虎画猫地学来几分王爷那掌控人心的本事。可直到此刻,面对眼前这位沈太后,她隐隐萌生一种感觉——王爷那身摆布人心的功夫,怕不是从这位身上习得的?
那经年累月沉淀出的透彻,那居高临下却不露痕迹的掌控……
十三娘垂下眼,心底无声地透了一口气。
若论拿捏人心的道行,摄政王终究……比不上这位沈太后。
顾十三娘有点嫉妒,没好气的提出要求:“奴家自然知晓娘娘此番来意,不过奴家也不能轻易就答应了娘娘。”
终于聊到正题。
沈菀放下茶盏,直言道:“说说你的条件?”
十三娘眸中精光一闪:“听闻摄政王生前被剜走一只眼,奴家手中的这杯茶,恰好也能毒瞎您的眼,若是娘娘舍得这双漂亮的招子,奴家以及那些王爷留下的旧部,自然愿意为您鞍前马后。”
“放肆!”沈菀震怒。
顾十三娘得意非常,似乎终于有了能够反向拿捏沈菀的筹码。
“嗤,什么放不放肆,咱们江湖中人,不像你们京都的达官显贵,张嘴闭嘴的功名利禄,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
这会儿竟然换做顾十三娘提起气势压向沈菀:“王爷生前的确有过命令,若他有朝一日遭遇不测,我等必得听命于娘娘,可谁又能料到,杀他的竟然是您呢,这笔血债娘娘总要先还上才行。”
沈菀闻言,陷入沉默。
她想起赵淮渊生前的满脸血泪,想起远在京都的小皇帝,想起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局。
半晌叹了口气。
“本宫这一生,过手的交易太多,难免遇上几个言而无信的,他们大多成了阖族烬灭的冤死鬼,望十三娘莫要戏弄本宫才行。”
顾十三娘面色凝重,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沈菀最后望了一眼江南的夜雨,这就是赵淮渊幼时出生的地方,而后举杯,将掺入毒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刹那,沈菀尝到的是一股酸涩的草药味道。
握着鎏金酒杯的手开始颤抖,舱顶的灯在她涣散的视线里扭曲成赵淮渊含笑的眼。
她踉跄着扶住案几,指甲在檀木上刮出抓痕,往昔遇见危险,那个总是奋不顾身为她解围的男人终归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