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风化的石头:「于是我同意了。他进了我身体之后,来到九行山,可他怨魂失控,用我的手杀了许多无辜。最后六道门的门主出手,把我与朱恆一同封入一件法器。再睁眼时,只见六扇门……我选了其一,便来了这里。」
我怔怔问:「那……朱恆呢?」
李大南望向远方,目光像跨过无数岁月:「刚来时,我们还日日寻找出口,偶尔交谈彼此过往,偶尔谈论此处。直到我们渐渐对离开这里失去了希望」他眼神闪过一抹淡淡的哀伤与感激继续说道:「他虽未能復仇,却仍用他的虫豸之术……以此处的永生果为骨,虫豸之躯为筋络血脉,重塑出我妻子的肉身,容貌竟与生前无异。那一刻,青莲微光散出一缕轻烟,她竟奇蹟般甦醒……」他垂眸看着掌中的青莲,指尖颤颤,彷彿还在抚摸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眼底闪过一点光:「自此之后,因永生果为骨血,她七日甦醒一次,其馀时日神识归于花中。我……也吃了永生果,以七日为期。她沉睡,我便沉睡;她甦醒,我也甦醒。如此……便能与她一同度过每一个七日。」
我听着,只觉心头一揪,胸腔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我问:「那你妻子呢?……你醒着,意味着她现在也醒着对吗?」
李大南点了点头,神情温柔却带着一丝紧绷:「她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我只是出来採摘果子、取点水。」
我皱眉:「这里……不安全吗?」
他沉声回道:「常有修士误入这里,我不知他们为何而来,但不定时总有人进来屠杀。若非朱恆留在我体内多年,以虫术遮蔽气息、掩盖足跡,我早就死上千百回了。」
李大南话锋一转,眼底闪过阴影:「有一次,不幸遇上了那屠杀者。交战后两败俱伤,那人是个魁儡师,却也是天生承魂体,能看见我身上的朱恆。他对朱恆的力量极为欣赏,竟提出合作,作为交换,能让朱恆跟着他出入各界不受限制……自那次之后,朱恆便不再依附于我。」
他的声音变得发寒:「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竞技场。那人自称——肃清者。每次进来见人就杀,魁儡术再加上朱恆的虫术,所到之处便是炼狱,从没有人能从他手上生还。」
李大南低头,苦笑里透出一抹惨白:「朱恆念我旧情,告诉我一处隐蔽之所,他会刻意避开那里。还提醒我,这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时间似乎比外界慢了许多……若有一日能出去,恐怕外头早已人事已非。也许待在这里更自在,也说不定。」
他忽然抬眼,语气急促:「不论如何,你们快跟我来吧,这边并不安全。」
说罢,他勉强用单腿的力量撑起身子,一步一步往前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