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林妲摇了摇头,说道:“他没脱,他说他当时刚看见这景象,就饿晕了。但是那剩余的四个人在开春被发现的时候,有的脱光了衣服,冻死在雪地里;还有的在给自己挖坟,想把自己埋起来。”
叶甫根尼医生试着给大家解释,他说:“我来自更北的地方,冬天城里会有很多醉酒的人死在冰雪里,所以我记录过许多这样的病历。大概原因是可以理解成,因为太冷,你的感觉失灵了。”
乌林妲笑着继续讲道:“大萨满觉得,虎神认为看不透幻象的人,不配当萨满。”
“毕竟萨满是沟通人与神之间的桥梁,要比一般人拥有更多的灵性。”萨哈良点了点头,他认同大萨满的看法,尽管他也觉得这实在太过残酷了。
鹿神的手放在萨哈良头上,他对于昔日好友的做法颇有微词:“虽然结果看起来是这样,但我觉得,他只是玩心重罢了。”
叶甫根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还是不理解这种狂野的行为,只好悄悄喝酒。
晚上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幸好王式君坚持认为要让萨哈良休息好,才阻止了狄安查和吉兰合起伙来让他唱神歌给他们听的行为。更重要的是,乌林妲几乎要发怒了,她斥责这些人在玷污仪式的神圣性。
当然,乌林妲也知道他们在怀念过去,只好答应他们,只要干完这一票,就让萨哈良给大家占卜。
第二天一早,乌林妲先是带着叶甫根尼医生,忙着照顾伤员。而王式君和李富贵他们,带着狄安查的人拜山头,插香,就算是入了伙。
张有禄在香案旁像是年画上的武士一样,他军旅出身,长得魁梧,举着那柄绣着“新义”二字的赭黄旗格外气派。
萨哈良戴着鹿角帽,在一旁看着他们。
“我们虽不是族谱上同根同源,但看看诸位的脸!也算是流着一样的血,真正的同根同源!”王式君虽然个子不高,但穿着一身皮袍,缠着红头巾,上面那支野鸡翎羽随着她说话晃动着,也是颇有威仪。
穆隆挎着马刀,侍立在狄安查他们四人身后。
李闯递给狄安查三支香,示意他上前,插在香炉里。
王式君接着喊道:“头三支香,敬天地、宗师、武神!”
经过昨晚喝酒时的谈话,狄安查已经明白,他们的信仰各不相同,但不过是各自表述。他叨念着熊神的名讳,敬在香案上。
“中四支!敬奉四季节律!”
随着王式君抑扬顿挫的喊声,狄安查再次接过李闯递来的香头。
“后面这十支,我得给你们解释解释。就跟你们请神时的四角清查一样。我们绺子不过是落了草的匪寇,马贼!虽然我打出的是新义的旗号,不拜皇帝老儿!但也得守我们匪寇的道义!”王式君拔出马刀,风声吹过刀刃嗡嗡作响,“敬里外四梁!往后拿了战功,这位子都给你们留着!左四支,先敬炮头、粮台、水香和翻垛的!”
张有禄小声在萨哈良旁边给他解释着:“炮头就是管事的大当家,粮台现在是乌林妲干,她会算账。水香就是巡山的,一直是李闯在做。翻垛的算是军师吧,出谋划策是我跟李富贵。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三国,这军师还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看星象占卜,所以也有你的一份儿。”
他的解释通俗易懂,萨哈良一下子就听懂了。
“右四支,敬秧子房、花舌子、插千的和字匠!”
“这外四梁嘛我们现在不干这个了,不过原来有。先前砸大户的窑,时不时的绑个肉票换钱花。秧子房就是管撕票的,得心狠,我看这吉兰的面相就够阴邪,能干这个。花舌子就是联络四方的,也让李闯兼了。插千的算是警戒,这活儿你看昨晚上在营地外面盯梢的都是。字匠就是文书,大当家写得一手好字,她自己就行。医生会写罗刹字,就是一时半会用不上。”
虽然早就知道王式君是土匪出身,但张有禄说起这些的时候,萨哈良也意识到这位姐姐的确心狠手辣。
萨哈良猜着,估计是因为狄安查昨天刚来就把大伙都骂一顿,王式君要煞煞他的威风,才让他走拜山头的仪式。
想到这,才发觉王式君更是有一番手段了。
“最后两支,敬鬼神!”
仪式并没有随着最后两支香贡上而结束,王式君在前面踱步,冲着狄安查喊了一句:“念插香的誓词!”
狄安查回忆着一大早教他的词,说:
“我今天来新义营入伙
就和兄弟们一条心
如若我有二心
宁愿天打五雷轰
叫大当家的插了我
我今天来新义营入了伙
就和兄弟们一条命
如有三心二意
宁愿让五马分尸
叫天下胡子挫我骨扬我灰”
“果真是好汉!”王式君很满意,这狄安查虽然脾气爆,但干起事来有点条理,这么一串词念下来一点不结巴。
她紧了紧麻花辫上的红头绳,甩到脑后,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