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黑虎丘的密林里,秦怒把福利院遇见的鬼事儿说了一遍。一阵山风吹过,盛铭然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这……犯重罪啊。他看了眼尔琉,又瘦又小,严重营养不良。难以想象其他的孩子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是啊,他们没有父母,衣食住行全依赖着福利院,怎么敢去求救呢?
“你怎么不找你爸?”
“福利院把我们的终端都收走了。我身上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你当时给我的。”她摊开掌心,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躺在那里,上头印着铭晟的logo。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盛铭然留下的,他原以为不过是走个形式,没想到此刻,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盛大公子心口一热,罕见地涌上几分正义感。他一手叉腰,另一手点开接口,迅速在铭晟资料库里检索联系人。几秒后,屏幕亮起,对面接通。
秦越川的影像骤然跳了出来。
“爸!”秦怒脱口而出,整个人扑上去,下一瞬却才意识到这是通讯,双臂空空,抱了个寂寞。
秦越川脸色一沉:“你怎么弄成这样?不是一直在福利院吗?”
这次,轮到盛铭然添油加醋地把故事说了一通,真是天花乱坠,说得秦怒眼皮直跳。最后,她忍不住打断他,对秦越川道:“爸,我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也没办法用接口,我不想被抓走!”
秦越川竟然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盛铭然摸不着头脑,“你不把女儿接回去?”
“你没看新闻么?”
“什么新闻?”
“大码头一个工厂发现了多具尸体,还有十几人被非法囚禁,其中有一个山潮人。”秦越川的目光缓缓落在尔琉身上。
尔琉眼珠骨碌一转,显然还在消化这个信息。秦怒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倒吸一口凉气。
“和他有关么?”盛大公子依旧在状况外,“有山潮人,你就不能带女儿回家了?”
秦越川半蹲在秦怒面前,与女儿平视:“薛思文入狱了,转来旧港服刑。旧港现在乱得很,你如果要带着他,那一回来就会被盯上的。”
“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伸手,将尔琉搂在怀里,语气坚定,“他是我救出来的,他的名字也是我起的。无论他是谁,我都是尔琉的监护人。”
“姐姐……”尔琉抬起头,眼里泛出些水光。
秦越川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不自觉叹了口气:“小宝,你想好了么?”
“我马上要十五了。”秦怒不知是受了什么感染,眼睛也湿漉漉的,“你当年十五岁,就离开爷爷奶奶,去腾川习武。既然你能,我也能。”
秦越川愣了愣,随即眼底掠过一抹自豪:“果然是我秦越川的女儿。”
盛铭然站在旁边,依旧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到底啥时候把他女儿送过去?
“他的接口能用么?”
“可以,他没有植入芯片,无法被追踪到。我就是通过他联系上盛铭然的。”
尔琉牵着秦怒的手,很想对秦越川说,他会保护好秦怒。然而他最后也只是咬紧嘴唇,没有出声。
“好吧。”秦越川终于下定决心,“那你就辛苦一阵子。在山潮人案子有结果之前,我们保持联系。”
说完,他这才直起身,转向盛铭然:“盛先生,这段时间,就有劳您了。您辛苦。”
“哎不辛苦不辛苦!”
“我会每日与您联系。”
“嗯嗯,行……嗯?啥?!”等盛大公子回过神来的时候,秦越川已经下线了。
他看着面前的空气,又看看那俩小孩,这时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