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工厂你帮我看着点。”
老六背着他,点了支烟:“那肯定,毕竟我也入股了。”
“现在负责人还是秦越川么?”
“对。”
“还算听话吧?”
“可不是么。”老六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眼神暗下。他没敢告诉任何人,秦越川的女儿现在下落不明。那该死的小丫头,竟然那么会躲。福利院那小孩也不再使用接口了,真他妈的精。
“怎么了?”
“我之前一直没问,你无缘无故,养着秦越川做什么?”
房间瞬间陷入沉默。
薛思文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陷入沉思。半晌,他突然伸手勾了勾,老六会意,立刻也给他点了一根。
薛思文好久不抽这种老式烟了。他缓缓吸入,抬起头,老练地吐出几个烟圈,眼见它们迅速消散,惊慌失措地接受着这2秒的生命。
“秦越川带领的冲锋组,是唯一打败过徐宴的队伍。”
“那是以前的徐宴,和以前的秦越川。”
“赌一把。”
老六扭头看他,嘴里叼着的烟忘了吸。他一直知道薛思文有野心,却没想到,那野心竟大到这般地步。
薛思文带着从唐锐集团买下的工厂线,一步步走去白金场,接近盛月,老六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钱,没想到,他还记着当年放下的豪言壮语:
我薛思文,要重现胜利港昔日的荣光。
薛思文扭过头,朝他眯起眼:“再过几个月,旧港就能有自己的装甲兵团了,那条线千万不能出错,你看着点。”
“嗯?”老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我说,你关照你手下的人,给我盯紧了。”
“皓澜的工厂啊?”他皱起眉,扯开嗓子,“管事的不是你安插的人么,怎么,还得我操心?”
薛思文愣了片刻,接着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那时候281突然反水,打他个措手不及,所有事情同时都涌上来,入狱,宣判,转狱压根忘了旧港的交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我的人,是谁?”
老六叼着烟,指尖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屏幕上闪过一行行数据:
【隶属评分监察体系,现编制监察员15人,分别由大码头评分局与总署监察处联合派驻】
他拖动着一个头像,放到最大:“就这人,你好像安插在徐宴身边好久了。”
光影在薛思文的脸上逐渐成形,映出一张熟悉的脸,阴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一瞬间,薛思文血色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主要负责人:总署监察官— 281】
第100章 无壤寺和尚受辱案(下)
小周在“零体”看八卦正看起劲呢, 接口忽然一阵震动,把她给强制登出了。
嗯?她一看时间。糟糕!
迅速抓起白大褂套身上,手指抓了抓头发, 弄出一个好看的形状, 翻开抽屉,掏出她的古龙水, 喷两下,然后一路小跑至诊所门口。
门滑开, 只见周医生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手叉腰, 头一抬,朝来人抛了个媚眼。“来啦?”
林述嘴角抽动。
“哟, 还带了孩子来。”小周嘴一歪, 笑得邪魅狂狷, “真是依赖我, 女人。”
尔琉睁着一双大眼睛, 观察着这个医生。她和福利院的那些医生都不一样,她看上去很欠抽。尔琉决定喊她抽医生。
“走吧, 小朋友,阿姨来电一电你。”
说来惭愧, 她小周,高材生,曾是白金场特许医院神经内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因为喝醉酒,打破了主任的脑袋,丢了工作。
论喝酒……不, 论脑神经这一块,林述算是找对人了。
小周已经戒酒很多年了。
尔琉毫不畏惧,此刻坐在医务室里,太阳穴贴了电极,等待着机器读取数据。周医生和林述等在外头,透过玻璃窗观察着里头的一切。
“你有没有觉得他和程有真很像?”
“啊?有么?”小周“咚”一下把额头顶在玻璃上,仔细观察,“山潮人不都长这样么?”
“……”观察力和那些男人一摸一样。
“加个’零体’号不,大律师?”
“行,你叫什么?”
“程有真备孕成功了么?”
林述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算了,当她刚刚没说过。
体检报告很快出来了,尔琉是非常典型的高智商小孩,没有任何异常。
“要找他老妈,也不难。”小周漫不经心地说着,戴上手套,从桌上取起口腔拭子,把样本送进了分析舱。舱门盖上,机器立刻轰鸣启动,荧光灯闪烁。
尔琉坐在椅子边缘,盯着那个机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