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却也烟气弥漫,熏得人眼涩心慌。
寒门学子们个个面带愠色,义愤填膺,那些出身高门的士族子弟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更显心虚之态。
然放榜之期未至,终究无人敢将事情闹大。
陈襄行走在会馆当中,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抑躁动的气氛。
但他却是丝毫没有被其影响,行动自如,心情悠哉。
他虽然他看破了世家们这精心布置的陷阱,洞悉了他们意图,但却丝毫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为什么要阻止?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来对付这些人呢。就怕他们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这些人平日里行事谨慎,想要撼动他们十分费力。但只要他们动起来,就必然会露能让他打击到的破绽。
这场风波,未尝不可以反过来利用,借力打力。
由此计划,陈襄成竹在胸,心情十分明媚。
他只抽空离开了会馆两趟,其余时间皆待在房中,镇定自若,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如此这般,在无数人焦灼的等待与暗流涌动中,十数日的光阴悄然而逝。
终于,在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
“放榜了——!”
这一声破天惊的大喊,如同平地惊雷。
刹那间,整个会馆都沸腾了。
清晨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的骚动起来。脚步声、呼喊声、开门声杂乱地响起,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
“放榜了?真的放榜了?”
“快!快去贡院!”
尽管这几日,人人心中都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但“放榜”二字所蕴含的魔力,依旧让士子们无法抗拒那份源自心中的渴望与激动。
无论前一刻是在做些什么,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事物,无数身影呼朋引伴地冲出会馆大门,直奔贡院方向而去。
陈襄尚在睡梦当中,就被杜衡连摇带晃地叫醒了。
于是他也收拾了一番,便跟着对方走出会馆。
待两人赶到贡院门口,便见门前不远处已经立起了一个巨大的木制公告牌匾。
此刻,上面蒙着一层崭新的白绢,尚看不到任何名次。
牌匾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若不是牌匾周围立着两个守卫的差役,恐怕都会有人忍不住冲上前,立刻拽下那层白绢。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牌匾,充满了期待、焦虑、恐惧与渴望。
终于,时辰临近,贡院那扇厚重的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了一名身穿吏服的文士。
“让让!都让让!官府放榜,莫要喧哗拥挤!”差役高声呵斥。
所有人都两边退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文士。
那文士走到近前,面色肃穆地将手搭上了那块白绢。
“吉时到,放榜——”
只听“唰”地一声轻响,白绢落地,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皇榜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
“出来了!出来了!”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在哪儿?”
尖叫声、哭喊声、狂笑声、叹息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围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向前涌去。无数人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拼命地在那张写满了名字的榜单上搜寻着。
陈襄被裹挟在激动的人潮里,像是一叶单薄的扁舟,荡来荡去。
他如今的这副单薄瘦弱的少年身躯尚未长成,身量不高,前面一片黑压压的肩膀和后脑勺将那高悬的皇榜遮挡得严严实实。
与周围那些激动到面容扭曲的学子们不同,陈襄蹙着眉努力向前挤,表情只有郁闷。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想他上辈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还要亲自来挤这人山人海。
……还因为身高不够挤不过。
他只是想看清楚榜上的名字而已!
就在此时,陈襄身侧的杜衡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低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