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逗完又心满意足地跑了。
惊刃强压心神,道:“对了,主子。”
“您先前说过,想去那位机关师的隐居处看看。此地离蛊林不远,可以顺道探看。”
柳染堤摇摇头:“我对阵法、机关之类不太了解,还是先去蛊林看看吧。”
“姜偃师留下的那支木簪,我研究了许久,不敢乱动,生怕破坏了机关。得找到个懂行的人才行。”
惊刃迟疑片刻,道:“主子,属下绝无对前任主子念念不忘的意思。”
她顿了顿,硬着头继续说:“单说到机关术,可能还得……找上嶂云庄。”
嶂云庄自诩天下第一剑庄,精于铸剑造器,但除了已逝的老庄主外,主家一脉武功并不算高。
为了自保,庄中极其精通布阵与机关术。相传庄后有一座“机关山”,整座山体都被掏空,一步一机关,十步一杀阵。
庄中各种机密都藏在里面,与苍岳剑府的剑碑阵异曲同工,却更为阴毒、险恶,非本庄人进入必死无疑。
而先前在天山附近的三次围堵,也能看出容雅对布阵与造机关的手段。
柳染堤眼尾微弯,偏头又向她近了一寸:“小刺客,你这叫欲盖拟彰。”
她摇着头道:“我看你啊,就是对容雅念念不忘,牵肠挂肚,恨不得披个红盖头,明儿就嫁给她。”
惊刃:“…………”
冤枉啊。
。。。
同一时刻,密室之中。
四面皆是青石,潮气从缝里慢慢逼出,凝成细珠,顺着壁面一粒一粒坠落。
灯焰长而窄,三条影子映在壁面,似三只饿了许久,纠缠在一起的恶鬼。
锦胧与容寒山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乌木长案,案上摆着一壶茶,已然有些凉了。
锦胧拢了拢蚕丝披肩,她执起茶盏,以盖扣撇去浮沫,一下,两下。
“三次围堵,三战三空。
她漫不经心道。
“这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惜是松了一点,叫天下第一与那随行的暗卫,生生从网眼里溜走。”
锦胧似叹非叹,半口茶水都不喝,盏盖却一开又一合,落在对面之人的眼中,像极了一条晃来晃去的秤砣。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嶂云庄麾下的影煞,怎么一转头,就跟在了那人后头。”
“想来是我们锦绣门的暗卫实力太弱,行事不够周密,拖累了嶂云庄精心排布的伏线与关卡。”
“哐”的一声,瓷盏磕在案上。
茶水四溅。
容寒山狠狠瞪着她,牙关咬得极紧,一字一句压出声:“容雅办事不利,我已将她关入无灯院,禁闭三日思过。”
她胸膛起伏,将涌到喉间的火压下去:“天山之行由嶂云庄主掌,是我调度不精、安排失当,责任在我。”
锦胧温声道:“庄主言重了。此行原本就是两家合力,天数难测,风雪诡谲,又岂能独怪您?”
她俯身,拈帕拭去案上茶痕,心中已将容寒山的一番话,细细翻了三遍。
容寒山果然还是那副急躁性子,动辄迁怒于人。容雅虽然年少,手腕与心计却不在她母亲之下,甚至更胜几分。
此刻责难她,锁禁她,百害无一利,反而叫母女之间离了心——虽说两人之间,怕是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此举对嶂云庄,是伤本;对别家而言,可是平白递出一个破绽。
锦胧在心中冷笑。
这人可真是贪啊,善名与威名都要,又要利落,又要干净,贪得太多、太满,反叫每一步都走得不稳。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将心思一卷,替容寒山续茶,又道:“庄主愿意担责,这份胸怀着实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