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对柳姑娘有所助益。”
柳染堤道:“有劳了。”
三人一前两后,行过那条幽暗的甬道。两侧石室依旧黑沉沉的,那些发光的青虫在灯罩里一明一灭。
齐椒歌紧跟在柳染堤身后,她左看右看,犹豫了一下,悄悄拽住对方的衣角。
蛊篆阁位于主殿后方,凿山而建。
层层叠叠的书架依着石壁垒起,高处悬着天窗,引下一束天光,照亮了浮动的细尘。
只是,这里太静了。
静得连虫鸣与风声都似被隔绝在外。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纸张的霉味,又混着一丝极淡的、似腐非腐的甜香。
书架皆是以一种沉黑的木料所制,触手生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
而在书阁正中,一尊兽足铜炉吐着细烟,旁边设着一方美人榻。
红霓正倚在榻上。
她抵着额角,翻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红衣层层叠叠自榻上泻下,铺满了地面,似晚霞压城,又似血染遍野。
听见几人进来的响动,红霓却并未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竹简,抬眼望来。
她唇畔含笑,柔声道:“二位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柳染堤也笑了笑,道:“托教主的福。教中姐妹太过热情,轮番相邀,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惊吓过度,度日如年,一晚都没睡好。”
被她这么一说,红霓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柳姑娘说笑了。教里的妹妹们久居南疆,难得见到贵客。”
“大家又久闻‘天下第一’的大名,心中仰慕已久,这才热情了些。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柳姑娘见谅。”
说着,红霓挥了挥手。
方才合上的蛊篆阁大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两名红衣护法押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将人押到面前,而后将刃背横过那人的脖颈,拽着长发,将那人的头颅仰起,露出面容。
柳染堤回望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骨微不可察地紧了一寸。
齐椒歌则是倒吸一口冷气,喊出了声:“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名教徒,她们昨天刚见过。
她满脸惊恐,乌发狼狈地散在肩侧,被两人扣押着肩膀,猛一下推攘到几人面前。
红霓只是微笑,“听闻昨日不少姑娘都去叨扰了柳姑娘,大多都被您挡了回来,唯独这位叫做‘阿依’的姑娘被您给留了下来。”
“只是……”
“就怕阿依手脚笨拙,没能够好好服侍、伺候姑娘,亦或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惹恼了姑娘。”
红霓眯起眼,笑道:“本教规矩森严,若她扰了姑娘清静,我便在此处置了她,也好叫您消消气,如何?”
那…那不是影煞大人吗?!
齐椒歌已经彻底慌了神,气息微颤,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的柳染堤。
柳染堤的神色很平静。
她抬了抬睫,眼尾勾住一丝笑,道:“您不是说赤尘教是个‘清雅之地’么?怎么,这才第一日,清雅之地便要见血了?”
红霓斜倚美人榻,金粒微摇,她也笑,指尖轻点书脊,发出“笃、笃”轻响:“清雅,却也讲是规矩。若有人犯了规矩,自当处置。”
柳染堤向侧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阿依,以及扣着阿依的两人身后,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她耸耸肩,道:“我与这位妹妹素不相识,也无冤无仇,昨日留下她,也不过是嫌你们教中之人太过吵闹,寻她来挡一挡罢了。”
“若教主因这点小事,见一个就杀一个,那我若是在您这教中多晃几圈,今日去膳堂转转,明日去武堂逛逛,您的教派岂不是要空无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