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直指向沈姝。
那把剑看着很是锋利,是把极好用的剑,而且,前车之鉴还有呢,青乌的血沾在上面呢。
沈姝忍不住越过剑上一闪而逝的寒芒抬眼去看她。
由青乌带来的轻快氛围在她心里一瞬便消失殆尽。
血腥味混着冷硬的铁器填满整个封闭的屋子,沈姝看到一双透着寒气的眼睛,她们在半空对上视线。
而后,便是无声地对峙,谁也没说话。
沈姝又想起那个夜里,将她推开的宴奚辞,那个彻底向她揭开面纱的“病弱”小姐。
她当时也拿了把剑,沈姝想,正是这把指着她的剑。
最后,沈姝败下阵来。
她仍旧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着睁大眼睛,问她:“宴奚辞,你要杀了我么?”
她不再看她,目光直直望着屋顶的大梁,然后,又联想到一些……不那么好的事。
她开始说话,眼睛盯着大梁,想着倘若要悬一根绳索该怎么弄。
“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第一步啊,先绑好绳索吧,沈姝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没有丝毫用处的画面。
“阿泉,我不是有意的,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说话。”
第二步呢,哦,要找个足够高的凳子,还有桌子,踩凳子上桌子然后挂绳子,一气呵成。
“你相信我,好不好?阿泉,好阿泉,我是有……苦衷的。”
第三步呢?该挂人了,挂了人就可以把用来垫脚的桌子踩翻下去,然后悬空起来安安静静地等结果。
沈姝想,她回去得写一本书,就叫《悬吊人记》。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沈姝,要把你的心剖出来才肯说真话么?”
宴奚辞脸色更冷,她起手,剑刃向下抵住沈姝的心口,隔着轻薄的衣料,沈姝感觉到冰冷的玄铁,只差毫厘便可刺破皮肤,剖开那颗烂掉的心。
她终于重新看她,很安静,好像她们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半点波澜。
宴奚辞执剑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下,意识到这样会真正伤到沈姝,她竭力控制住颤着的手,直直望向沈姝那双眼睛。
很奇怪,她的眼底澄澈干净的像面冰制的镜子,没有意料之中的眼泪,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柔弱。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的剑没有抵到她心口,她们不是在凌乱不堪的屋子里,而是在春日亮色野花开遍满山的草地上,沈姝抬手遮住阳光邀请她:“躺下么?地上舒服些。”
宴奚辞哽着脖颈看她的坦然,许久后,她慢慢收起剑,半跪着蹲下来。
“你……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她问她,话音轻得很,小心翼翼的,眼眶又红了。
她大概,就是想不通,沈姝为什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明明把所有都摊开了,谎言、欺骗、她的心,她的十年的煎熬……
她捧着一堆东西到她面前,她满脸是泪。可沈姝说,那些不过是发霉腐烂长绿毛的旧物,是早该丢掉的废品。
她连看都不肯看。
沈姝长长叹了口气,“有的。很多,说出来能把屋子都撑坏。”
第55章 要试试么
“那就说。”
宴奚辞因为沈姝的话悲沉的脸色变得好了些, 道:“宴家房子很多,这间房子撑坏了还有别的地方住。”
她鲜少说这样轻松的玩笑,沈姝捧场笑了下, 说:“要是把整座府邸都撑坏了怎么办?”
“那就去外面住。我有钱的, 我们可以开一间上房, 住一年都行。”
宴奚辞的话这样真挚,半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沈姝也敛了笑, 先问她:“你师尊都教了什么?”
“风水、卜算、画符、捉鬼……”
宴奚辞当真一一列举出来。
沈姝只挑了紧要的问:“你捉过多少只鬼?”
宴奚辞垂眸想了想:“很多。”
“那……”沈姝试图措辞,“你有没有见过来自未来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