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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可是谢怀灵不害怕。

除了苏梦枕,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此刻计量了什么,谋算了什么,脑海中又沉淀了什么。她当机立断,一刻犹豫都没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发展,对她而言是不需要犹豫的,天地万物都可以是她的机会:“去神侯府。”

“什么?”

“去神侯府。金风细雨楼太远了,李寻欢可能撑不过,先去神侯府,车上你再给他止血。”

谢怀灵神色如常,就像只是在说她又不想吃东西了。

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神,沙曼奇迹般地也冷静了下来,所有的心波都被抚平,谢怀灵站在这里,何尝不是一根定海神针。沙曼始终没有忘记,在她的身旁的人,或许就是这天下最聪明的女人。

第48章 神侯府夜

神侯府的后巷,比正街更显森严与萧瑟。

夜色将整座府邸包裹在灰色的沉默里,高耸的砖墙露出些经由岁月沉淀的青黑,又透着类似法理的肃穆,伫立在汴京中,投下阴影来。而这阴影却又是庇佑的阴影,不同于汴京的任意一处,叫人觉得走在此处心中便生出感慨之心来,唯有心怀不轨者,才会面露不悦,一走为快。

守卫后门的是两条铁塔般的影子,身着深青近黑的公服,腰悬制式长刀,目光在夜色中逡巡,警惕着每一丝异动。马车一踏入这条寂静巷道,两柄长刀立刻就出鞘,锋刃吐出寒星,直逼车头。

“止步。神侯府重地,闲杂速退!”

沙曼没有废话,她下车去,按照谢怀灵的指示先亮出一枚黄铜铸就的令牌,其上云纹盘旋,隐约一个“苏”字藏于其间,是金风细雨楼的令牌。紧接着,她又动作飞快地取出怀中的另一样东西,是谢怀灵从李寻欢被血浸得黏稠一片的衣襟内摸出的腰牌。腰牌玉质温润,即使在血污中也难掩形,清晰地刻着“李园”的徽记。

“金风细雨楼谢小姐,携李太傅之孙李寻欢,求见无情大捕头。”沙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含着不容耽误的急促,“李公子遭歹人袭击,命悬一线,需立时救治,劳烦请速速通报无情大捕头,迟恐不及。”

她话语的中心死死锁在李寻欢身上,三言两语把来意与身份道明,虽说是将“金风细雨楼”和谢怀灵的名号放在了求援者位置,但面上虽说急切也全无乞求之态。

守卫的目光看向了沙曼手中这两枚代表着截然不同分量的令牌上,尤其在看到“李园”的标记和挂起的车帘后,气息奄奄如是血人的青年时,眼中警惕转眼化为骇然。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刻不容缓,其中一人反手重重敲击大门旁的一个特殊机括,短促的传讯声穿进了神侯府内,另一人接过令牌旋即反身推门闪入,脚步声疾奔而去。

等待不过须臾,只是在冰冷夜气和浓郁血腥味的裹挟下,显得分外漫长。

谢怀灵也下了马车,静静地站着,身形在雪上纤细如柳,弱不堪折。她的外衣被撕成了几条白布,包扎在车内的李寻欢身上,止住了他伤口处还在往外流的血。

厚重门扉再次被从内拉开,带着沉闷的“吱呀”声。先前进去的守卫侧身,沉声道:“大捕头有请,三位请随我来。”

踏入神侯府,景象并非想象中的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没有浮华的草木,没有闲适的亭台,迎面就是一条回环曲折的穿廊,廊下每隔十步便悬一盏灯,光线被刻意收敛,只照亮脚下窄窄的石径,投射出变幻莫测的影子,绝对的权威感如影随形,压在人身。

回廊深邃,但引路的守卫步履极快,显然谙熟至极。最终,他们被引向一处相对开阔的侧院,并非普通客房,更像是处理紧急事务的独立院落。

院中灯火稍亮,但仍笼罩在一种克制的明亮里,正中的一间房舍门户大开,暖黄的光线流淌出来。门前的青石地上,已然能看到几个神侯府差役迅捷无声地抬着热水、洁净布巾和药箱进出,而一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就端坐在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是无情。

他坐在他的轮椅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是由冰玉雕琢,素净的月白长衫纤尘不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尘埃。

谢怀灵甫一踏进院落,无情便看了过来。

他先扫过守卫臂弯中气若游丝的李寻欢,确认了伤势的可怖后,眼神变得凝重难言,再无暇旁顾,立下决断:“抬进来,速请大夫,用最好的药。”

命令简洁、清晰,没有废话,差役闻声动作更加迅捷,小心翼翼地抬入房间中去。

指挥完后,无情再看向了谢怀灵,这是第二回的见面。

不过半个多月的工夫,雨中徐徐而来、抱花留香的姑娘,就成为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还不知晓她的姓名,就先知道了“素手裁天”的名号;他还没有谢过她的花,就要去揣度她每一个举止的用意,包括在今夜。

谢怀灵以点头当作是问好,说道:“深夜打扰大捕头了,只是人命关天,实在别无他法,还望大捕头不要怪罪。”

她隐下与自己相关的关键情节,再将事然托出,也算不得作假:“我今夜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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