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又会去发生什么,彼此之间都坚定地好像一块刻着名字的基石,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
当知道自己做的什么决定,也更明白对方做什么决定。
然后沉默,然后沉默。
但绝不是只有沉默。她又重新闻到茶水香气,回撤了些许目光,再后又尽数还回,白飞飞思量间游移了半息,继而陡然蹙眉,说出了些徒劳的话:“又冒出来这些事情,是没完没了了,你能清楚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矛头指向了一切的罪魁祸首,狠狠地低声咒骂着。意识到事情本身的变局时,白飞飞的烦躁显而易见地已经到达了一种境界。
谢怀灵在她的咒骂里还是很轻松的样子,说道:“也别急嘛,总归他在我跟你的对立面,我又不是非得让他活,就算是,最后可以动的手脚也多得很。”
白飞飞一扯嘴角,好歹是没骂了。
事情说不上好,但也没有那么坏,至少做不了对手。她起了身,茶杯好像是某种宣泄,随着她拿定了主意,杯底差不多是砸回了桌面上,比起敲击说碰撞更合适了。
这时候她应该叹气,但她没有。白飞飞的漠然重新焕发在了她神妃仙子的面容上,挪动了自己的步子,一阵风似的要往门外刮过去,谢怀灵话语如影随形,叫住了她。
此人故作惊讶,头也不回,就飘个声来:“好生客气,这不会是要为了我,搁下拖朱七七和沈浪下水的计划吧?”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白飞飞的表情谢怀灵也看不见,因此未免听来低沉,像一个在徘徊的人,“是我事先准备的不够,把你一起算进来太麻烦了。”
她的去意在此,谢怀灵却不紧不慢。
“重新准备计划,不是更麻烦?”
谢怀灵悠哉悠哉地拖着调子,又说了:“反正我忙一件事是忙,忙两件事也是忙,说不准还能帮帮你。”
白飞飞冷笑了,说道:“谁要你帮我,这就是我的事,谁也不要来插手。”
她语调冷硬得有些凶,从善如流,谢怀灵换了措辞:“那就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难道我们不是都能从中得利吗?”
默然,长久的默然。
白飞飞就像沉浮在一片宽阔的水面,摇摇晃晃地想要东流,也明白自己要东流。是迎面而来的浪潮打湿了她,因而身体愈来愈重,来临的湿意无处不在,她有时要被它拉扯得沉下去,去往别的方向,有时又因为它而漂浮,清楚得感受到仇恨底色之外的事物。
湿意还成为了一道声音,不说话,屋子也全是谢怀灵的声音。
白飞飞的手张开又合拢,似乎她的手中有着什么,最后手指还是靠在了门把上,慢慢地按住了。
谢怀灵阅读她,不回头也能阅读她。她在她面前常常像一本书,她在这一头,这个阅读她的人就在那一头,说:“记得再过两个时辰吃晚饭,再晚点回来就只能挨饿了。”
白飞飞不语。她出去,没忘记把门合上。
朱七七过来时没看到人,一进门就退了出去,左顾右盼着像是摸不着脑袋,再重新进了门,问道:“那个姑娘呢,怎么不在你这儿?”
谢怀灵这点时间又滚到了靠榻上,懒洋洋的没有骨头,头也不抬地回她话:“出去认认路了,人生地不熟的,总要有点记性才能不被拐。”
“这倒也是。”朱七七想了想,坐到了谢怀灵身边,嫣然一笑,“难为你还能想到这个。先不提她了,你猜谁来了?”
谢怀灵这才不得不看她。见她面有红晕,像是纤柔的红纱笼在一盏小灯上,灯光便也暖红照玉,洒在她脸上,如何还能够不明了:“也是委屈了你,你的沈浪来了还不去跟着他,先来叫我。”
朱七七也不害羞,听她说那句“你的沈浪”是也只是笑得更漂亮了,好像还想和以往不同,维持出一副端庄的样子,但最终也破功了,说道:“快起来吧,万一他有事要说呢,他肯定是有事要说的。你可别在这儿当懒鬼了,再不起来我把你叫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