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间的对视还是首次由他先移开目光。
他带着加茂宪纪继续向前走去,公布了一个令其完全无法接受的消息。
“询问你对两位母亲的看法,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加茂伊吹将早有过的想法首次展示给当事人听,“在大战结束后,我打算送你到意大利学习如何领导十殿在异国他乡迅速找到容身之处,你应该得和分部负责人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加茂宪纪愣住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白加茂伊吹为何会对他施以流放般的惩罚。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加茂宪纪明显受到了极大打击,他急急地快走几步,来到加茂伊吹面前,拦住了男人的步伐,“哥哥,只要你提出来,我会尽最大努力改正。”
加茂伊吹适时地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仿佛不懂加茂宪纪为何会给出如此激烈的反应,解释道:“九十九由基在美国建立分部时遇上了不小的麻烦,需要一位代表首领意志的负责人和她配合,没谁比你更合适了。”
这番说辞倒是能令加茂宪纪几乎完全破碎的心稍微愈合一些——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九十九由基其实根本没向加茂伊吹求助——但他想到两国间的距离,不情愿的心思还是隐隐压过了为兄长效力的觉悟。
如果要帮上加茂伊吹就必须与他相隔千里,加茂宪纪不知道做个成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终生生活在加茂伊吹的庇护之下,是否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明明还有那么多已经成年的族人,哥哥也有可靠的心腹才对。”加茂宪纪还在试图让加茂伊吹转变想法。
但他发现男人脸上的笑容正逐渐转变成一种严肃的神情,然后突然意识到究竟是什么让加茂伊吹下定决心,最终敲定了这份显然早有想法、却一直并未决定实施的计划。
他面色苍白,双唇开合,很难对刚才的发言做出合理的解释。
只是欣喜于自己从人渣父亲身上获得了与最尊敬的兄长相同的血脉,当然有无数种说法能用来打个圆场,但加茂伊吹的眼神已经说明,他读懂了加茂宪纪下意识流露出的感情。
“不,哥哥……”加茂宪纪只能从喉咙中勉强挤出几个音节,马上发现脑内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要辩解时能想起的事件反倒全是证据。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他在得知加茂伊吹和五条悟交往的消息后吐出的质问。
嫉妒与愤怒的心情甚至超越了得知加茂伊吹依然活着的喜悦,于是他哭着摔门离去,直到不久前才与其重归于好。
加茂宪纪陷入了冲昏头脑的迷茫之中,他自己都读不懂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只知道他将加茂伊吹看作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却从未分析过背后的爱究竟来自何处。
亲情与爱情都太浅薄,命运的羁绊则太夸张。
加茂伊吹帮他解答了疑惑。
“宪纪,”男人又恢复了平时春风般温柔的语气,表情也再次缓和下来,他说,“太强烈的、无法自控的占有欲只会变本加厉地破坏我们的感情,或许你能在和平的分离中找到正确的应对方式。”
加茂宪纪呆呆地看着加茂伊吹,无法出声作答。
“这只是暂时的决定,如果你有任何想法,可以随时来和我交流。”加茂伊吹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希望能借此平息他的身体因不自觉流下眼泪而随呼吸产生的抽动。
加茂宪纪听见加茂伊吹说:“宪纪,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最珍视的、无可替代的弟弟,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对加茂伊吹的绝对信任最终一拳击倒了所有负面情绪,他回抱住加茂伊吹,将脸埋在加茂伊吹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哥哥。”加茂宪纪哽咽道,“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这是爱,只是像太茂盛的树枝,稍微修剪一些就好。”加茂伊吹则毫不在意。
一直在涩谷街头横冲直撞着乱逛的东堂葵和禅院姐妹总算因加茂宪纪引发的关注找到了加茂伊吹。
三人在兴冲冲地打了个招呼后接手了小孩般垂头哭泣的加茂宪纪,被迫眼睁睁看着加茂伊吹带着不放心和无奈的表情再次离去。
头脑一热说出了“伊吹哥哥还是快去工作吧,宪纪交给我们照顾就好”的禅院真依懊恼地直捶脑袋。
但她看看可怜的加茂宪纪,实在说不出过分的内容,只好捏着东堂葵递来的纸巾一个劲儿地给他擦脸,流泪的速度却像开闸放水般快。
“别哭了,伊吹哥哥会帮你解决所有麻烦事的。”禅院真依安慰他道。
才被加茂伊吹塞了个天大麻烦事的加茂宪纪哭得更厉害了。
其实独自离开的加茂伊吹也有些失落。
与加茂宪纪摊牌是他正视自己教育失败一事的标志。
他确定加茂宪纪在看似正常的成长过程中混淆了正确和错误的情感,如果不想为以后的自己留下难处理的尾巴,他就必须尽早进行干预。
今天或许不是说明一切的最好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