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喃喃:「折寿五年……就能救回我爸?」
老人双手一摊,笑得神秘:「没有要求你一命换一命算客气的了,只折寿五年算友情价啦。你们年轻人,熬夜滑手机的时间都超过这些了。」
是未来,是可能,是他人生中再也拿不回来的一段岁月。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个曾经扛起整个家的男人,如今连翻身都做不到。
那双佈满老茧的手,曾经凌晨三点半就开始揉麵团,如今却连筷子都握不稳。
那张总是笑着说「没事没事」的脸,如今却在深夜里偷偷咬着枕头,不让家人听见他的呻吟。
父亲会瘫痪,会在痛苦中度过馀生。
母亲会被压力击垮,会在照顾与绝望中慢慢枯萎。
昊晴会为了这个家放弃学业,会在最该做梦的年纪,被现实磨去所有光芒。
这个家,会在绝望中一点一点崩解。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昊天睁开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可为什么,他的手还在发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无意间听到父母低声谈论,说他是被收养的孩子。这件事多年来像颗小石子卡在心里深处,偶尔会让他质疑──
自己在这个家,真的「有资格」被爱吗?必要时,他值得为这个家牺牲吗?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想法。从小到大,爸妈对他没有一丝差别待遇,甚至比照顾亲生孩子还用心。他从未真正感受过「被收养」的距离感。
而最讽刺的是,直到现在,父母都不知道他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在怀疑亲情,也不是在计算什么,只是……身份的阴影让他偶尔会不安。
「年轻人,想好了吗?」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不催促,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
他想起父亲在家长会上的背影——那个在满屋子西装革履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却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父亲用二十年的劳累,换他和妹妹的成长。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但下一秒,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语毕,一股莫名的气流在庙中盘旋,像风,却无声;像火,又无热。一道暖流瞬间窜过他全身,神像前的油灯猛地一灭,随即又轰地亮起,比方才更盛。
大鬍子伸了个懒腰坐回他原来的椅子,眯眼笑道:「咱们来日有缘再见——不过嘛……最好不是太快见到我喔。」
昊天还没来得及回话,眼前景象忽然一阵晃动,仿佛什么从他体内被抽走了。他紧抓住香桌稳住身形,心中只馀一个念头:
昊天回到医院,一踏进病房,便看见母亲迎面奔来,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昊天!医生说……你爸爸的骨刺,奇蹟似地消失了!本来说得长期瘫痪的,现在居然可以开始慢慢復健了……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蹟!」
昊天一时间怔在原地,彷彿耳中轰鸣,只剩母亲的话在空气中一遍遍回盪。他抬头望向病床,父亲正靠在枕头上,虽然气色依旧虚弱,但脸上竟露出熟悉的微笑,那是久违的——安心与温暖。
他眼眶一热,喉头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这一刻,他知道,哪怕真的少了五年,也值得。
回过神来,他跟母亲提起刚刚去医院对面的小庙拜拜的事,语气还带着些许不确定与困惑。母亲愣了一下,皱眉道:
「小庙?这一带我来几十次了,对面是空地啊,怎么可能有庙?这可是市中心……」
昊天眉头一紧,没再多说,转身便奔回记忆中的那条小巷。那间倚着老榕树、满布青苔的小庙,刚才他才亲自踏入过……他记得香灰的味道、记得钟馗的眼神
可当他抵达现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沉——
那座小庙,竟完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荒芜。杂草没过脚踝,野花在风中低垂摇曳,空气里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这里没有庙,没有墙,也没有任何人为建筑的痕跡,连一块地基、一片砖瓦都找不到。
彷彿先前所见的一切,只是一场被夜雨冲淡的梦。
昊天僵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剧烈,心跳声在耳中如擂鼓般震响。他低声喃喃:
忽然,一阵冷风掠过,老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无形之手轻轻抚过耳畔。风里,竟夹杂着低沉而遥远的呢喃:
「佛法无边,我一直都在——后会有期。」
昊天微微一震,嘴角却浮起一抹苦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拳,心中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预感——那场交易,远远不是结束,
而只是命运序章的开端。
然而,此刻最重要的,是父亲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