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把椅子移回墙边。
「进来吧,外面风大。」他说。
语气听起来平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
再后来,屋外的雨停了。
傍晚的斜阳夹杂着雨后的溼气映到屋内四处。
客厅里灯光柔和,带着微微的馀温。
她将阳台的门关上,转身便看见他正慢悠悠的把淋的半湿的外套脱下。
「你今天晚餐吃了吗?」
「正好,我买多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袋外卖,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却在她抬眼时不自觉避开视线。
「买多了?」喻桑看着那袋子,忍不住问。
「嗯。」他抖了抖外套上的水,「店员说两份比较划算,我没怎么注意份量。」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笑:「你一个人能吃两份?」
他神色淡淡:「所以才带回来。」
他语气听起来仍旧平平淡淡,却避开了她的眼。
那一瞬间,空气里多了种说不清的温度。
喻桑抿着唇,没再追问。
她走到餐桌边,拆开外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份便当,还有一瓶未开封的温豆浆。
那豆浆瓶身还微热,像是刚从保温袋里取出来的。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心里莫名一颤。
「豆浆都还是温的,是不是跑得很快?」她问,「不怕着凉?」
「路上有撑伞。」他下意识回答,像是早有准备。
她忍不住笑出声:「不怕滑倒?」
「不──算了,」他语塞,眉心微微一动,像是在权衡要不要继续说,最后只是低声道:「所以你吃不吃?」
喻桑见状,只淡淡回了一句:「当然吃。」
「嗯。」严浩翔轻应,没再多说,顺手拿起筷子,放到她手边:「吃吧。」
餐桌上瀰漫着米饭与酱汁的香气。
严浩翔坐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时发出的摩擦声在静謐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两人中间隔着一盏柔光的吊灯,光晕温柔地落在桌面上,也在彼此之间投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距离。
喻桑打开餐盒,筷子刚夹起第一口饭时,他忽然低声道:「不合口味可以不吃。」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低头拆豆浆的吸管,神情冷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挺香的啊。」她笑笑,「而且你都专门买回来了,不吃浪费。」
「我只是多──」
「多买的,我知道,你说过了。」喻桑说罢,静静地夹起了盘中的小菜吃着。
再后来的整顿饭,他们几乎都没再多说话。
偶尔筷子碰到餐盒边缘的声音。
等喻桑吃完最后一口饭,抬头时,严浩翔正微微侧身,用纸巾擦着桌面。
她连忙起身:「我来吧。」
他没看她,只淡淡道:「我顺手。」
「你刚下班,让我──」
「说了我来。」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自然。
每个餐盒都整齐叠好,筷子用纸巾包好后才放进袋子里。
收拾完,他仔细的将垃圾袋绑好,走到门口,换上拖鞋准备拿出去。
喻桑本能想跟上,却被他一句话拦住:「外面还有水,你别出来。」
「你是怕我玩水?」
「不是。你只会踩椅子。」
她一愣,随即轻轻笑了出来:「那是意外。」
「一次就够了。」他语气淡淡,转身把垃圾袋提了出去。
屋内重新陷入静默。
喻桑坐在餐桌旁,望着那盏还亮着的吊灯。
桌上只剩两个空豆浆瓶,一个是她的,一个是他的。
瓶身的热气早已散去,却还留着馀温。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过那瓶的边缘。
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奇怪,没有多馀的话,也没有剧烈的情绪,但那份静静存在的温度,竟让人有点不敢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