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人收拾停当,下去跑操,林雀就在队伍最末看到了戚行简。
如今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此时已天光微白,不过路灯还亮着,照出晨雾浓郁的影子。
在氤氲的雾气花影中,男生静静站在那儿,眼睫微垂,冷淡坚毅的侧脸轮廓被路灯镀了一条金边,身材高大挺拔,肤色冷白,每一道肌肉线条都仿佛是最高明的艺术家精心雕琢,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身前的男生不断回头来望他,戚行简只无动于衷地站着,似乎察觉了林雀注视的视线,忽的抬头看过来。
程沨在跟林雀说话,林雀一面听着,目光与戚行简的撞在一处,并没有躲闪,平静地和他对视。
戚行简垂在身侧的尾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下,同样没有避开,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两点微暗的金芒,望向林雀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沉静。
“林雀。”
盛嘉树忽然叫他,冷冷道:“你在看什么。”
“在看花。”林雀淡淡移开视线,走到队伍中停下。
戚行简站在不远处,和林雀之间隔着沈悠和傅衍,林雀没再看他了,但落在他后颈的目光依然沉甸甸,存在感明显,完全没办法忽视。
林雀仰起脸,望见路灯杆旁一枝垂下来的开得繁盛的樱花,这才终于对“戚行简刚刚跟他告过白”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林雀盯着那一束樱花看了一会儿,就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开始听听力。
跑完操,几个人回去洗漱,林雀还是落在最后,沈悠叫他先去洗,林雀摇摇头,很礼貌地拒绝了。
戚行简在昨晚上给他敲响了警钟,林雀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受到了寝室里这些少爷们如此之多的照顾。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雀对自己“应该只是舍友情”这个论断失去了信任,觉得还是和这些少爷们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沈悠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微笑道:“那好吧。”
他就先去洗了。
林雀冲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迎面正遇上戚行简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来。
“……”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怕鬼偏出怪——不对,他有什么好怕的?
林雀淡淡看了眼戚行简,一面擦着头发,礼貌性地侧身让开去往浴室的路。但戚行简看起来就是冲着堵他来的,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住他,一丝停顿也没有地反手关上门。
林雀擦头发的手一停,看着戚行简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
洗手间空间十分宽敞,可这一刻林雀突然就觉得逼仄起来。他目光顺着男生健美强壮的上半身滑上他的脸,对上戚行简的眼睛:“戚哥有话跟我说?”
林雀以为戚行简过了一夜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于林雀昨晚对他的讥讽,是过来找他算账的,所以语气还算客气,甚至有几分谨慎。
“也没什么。”戚行简垂眼注视着他,声音低沉,“就是想问问你,看见枕头上的花了么?”
说假话没有意义,反而会显得暧昧。林雀平静地点点头:“看到了。”
戚行简紧跟着就问:“花呢?”
每天早上学生们下楼跑操的时候,宿舍管家会进来打扫卫生,垃圾桶都是新换过的,戚行简无法确定林雀会怎么处置那朵花。
换句话说——林雀会怎么处置戚行简对他的示好和某种坚定意志的暗示?
林雀抿了下唇,忍不住想,那层伪装被戳破后还真是不一样,起码在此之前,戚行简从未对他流露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感。
恐怕这才是面前这个人的真面目。什么温柔,什么“好人”,不过只是戚行简有意误导他,只是林雀自作多情的错觉。
林雀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夹在书里了。花很好看,谢谢戚哥。”
戚行简微微蹙眉。
林雀此刻表现得很老实,老实得简直和昨晚判若两人,可太老实了,反倒显得刻意。
林雀说他把花好好保存了而不是扔进垃圾桶,戚行简很理智地压下一些自作多情的心动,从林雀刻意的老实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大明显的圆滑和精明。
戚行简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人,恰恰相反,家族长期以来的培养和锻炼让他对旁人言行举止背后的意味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只要戚行简愿意,任何同龄人的心机和矫饰在他面前都仿佛透明。
“林雀。”戚行简嗓音沉沉,“你是在刻意讨好我么?”
林雀抿起唇,再次确定了戚行简就是在恼羞成怒,因为林雀被戳破心机后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沉默两秒,抬手抓过旁边墙上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运作,噪音填满这一处空间令人尴尬的安静,但紧接着一只大手就伸过来,不由分说从他手里夺过吹风机关掉。
空气霎时重归死寂,林雀盯着面前被重新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