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能钓出多少叛徒。”
斯莱德静默片刻:“营救你需要时间周旋,在里面你自求多福,我会尽量打点……”
“不用那么麻烦。”
苏特尔打断他,“你最近不是查获了一批违禁药?送一支进来,剩下的不用你管,我能处理。”
斯莱德拧眉看他:“那可是……”
“我知道。”
他身后银色的骨翼已经收回来了,浑身血色的人站在被伪造成审讯室的狭小房间正中央,冷白的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惨白的光下,睫毛在强光下几乎透明,投下的阴影像两片将死的蝶翼。
有那么一瞬间,斯莱德以为他会倒下,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家伙,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是用碎玻璃拼成的工艺品。
“我说过,我要他回来。”
“平平安安的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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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苏特尔从机器人小酥的胸腔取出芯片时,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运转时的余温。他指尖微微施力,芯片便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哀鸣,化作一捧闪着冷光的蓝色齑粉。
这些电子骸骨被他随手抛洒, 落在窗台边那几个新添的小花盆里。
塞缪前两天带回来的, 廉价的塑料边缘还带着超市的价签。里面种着某种不知名的花,塞缪给他介绍过,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排列还着几个透明塑料盆, 水面倒映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苏叶果的果核被剥得干干净净,浸泡在水中,等待发芽。更角落处,几粒草莓种子蜷缩在濡湿的纸巾里。
苏特尔垂着眼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将小酥有关于今晚的记录删除后,重新回到他的卧室。
卧室里一片漆黑, 敞开的门缝像一道溃堤的缺口, 冷空气裹挟着寂静汩汩涌入。那只被遗弃的粉色章鱼玩偶瘫在床底,一条触须还保持着被甩出去时的扭曲姿态床底下,像一团被遗弃的柔软内脏。而床上,那只绒毛小熊静静地坐着,黑纽扣做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
苏特尔倒在床上, 试图入睡,床垫发出细微的呻吟。最终, 他伸手捞起那只被丢弃的章鱼, 将它冰凉的触手缠绕在自己身上,像某种无言的拥抱,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可即便如此,睡意仍然像逃逸的温度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花板在黑暗中延伸, 没有尽头的长夜。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抱起被子和枕头,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卧室。
那里有塞缪的呼吸声,有温度,有光。
塞缪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被药物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梦境。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苏特尔熟悉的原样,唯独床头多了一盏和他房间一样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微微浮动,垂下的金色流苏穗穗随着空调暖风的气流轻轻摇曳。
苏特尔踮着脚尖爬上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没忘记和塞缪保持着几公分的距离,因为塞缪告诉他,他们还在“约会”阶段,是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黑暗中,他侧过身,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塞缪就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睡姿规整得近乎刻板,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像是被精心摆放在棺木中的遗容。
苏特尔轻轻蜷缩起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嗅着上面残留的一点点洗衣液香气。
夜灯的光影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借着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塞缪的睡颜。
指尖像巡视领地的野兽般,一次次划过塞缪的手指、鼻梁,最后停留在轻颤的睫毛上,仿佛在确认这具躯体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我的。
苏特尔的指尖肆无忌惮地游走,像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他贪婪地描摹着塞缪的轮廓,从微凉的指尖到温热的颈侧,每一寸肌肤都要烙下自己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