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抱歉道:“忘了告诉你,还有一个人,等你来了,我会介绍你们认识。还有苏特尔,但是我不太确定他会不会过来,军部的事情最近比较繁琐,清理了一部分老东西走,眼下正是换人的时候,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开。但我还是更倾向希望他会过来,这样这顿饭能吃的热闹高兴些,总之情况有些复杂……”
塞缪一时没有说话,斯莱德以为他是介意,叹了口气,解释说:
“我知道你和苏特尔分开的事,我组这个局并非是要撮合你们,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事情千头万绪,今晚过后我可能又要忙碌很长时间……就当是陪老朋友说说话吧…”
塞缪最终妥协了,不过他也和斯莱德讲清楚了他犹豫的原因。
“我前几天刚拒绝了苏德尔跨年的邀约,结果转头再到你那里碰上了他……”
他想起苏特尔对斯莱德那种微妙的排斥。不是恶意,也非轻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对盘。
他本心里还是希望这两个对他而言都很重要的虫,能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至少不要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斯莱德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不会不会,他见了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空会注意到我。”
这话说得太通透,反倒让塞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斯莱德给他发了地址定位,让他6点前随意什么时间过来都可以。
塞缪将沈霁星寄过来他吃不了堆在客厅一角的各类营养品特产和需要试用的产品一股脑的都给斯莱德带去,让他帮忙分担一下这甜蜜的苦恼——其实沈霁星也给他寄了,只是这位重新上任此刻风头无两的督长实在有太多产业,每回沈霁星寄去的地址都是不同的地方,东西是送到了,但人压根不在那里,后来干脆通通两份打包发给塞缪,让他代理分销。
下午五点,塞缪对照着导航终于找到了地址,他摁下了门铃然后静静等待着,不多时门打开了。
塞缪下意识地以为是斯莱德开门,随意道:“东西太多了,你先拿进去,车上还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在原地。
站在门内的,是一位极其美丽的雌虫。
墨色长发如瀑垂落,直至腰际,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他身上松垮地穿着一件深色绸缎长袍,衣带并未系紧,露出清晰的锁骨与单薄胸膛的轮廓。布料柔软地贴着身体,更显其身形劲瘦,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细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结冻的湖面,澄澈却缺乏温度,平静地注视着塞缪。
然而,塞缪的目光很快便被雌虫手足上佩戴的金属镣铐攫住。那显然不是装饰,冰冷的金属边缘在他纤细的手腕与脚踝上磨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有些破皮。
他就那样赤足站在室内的地板上,镣铐间连接的细链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美丽,脆弱,却又因那沉静的凝视与不言而喻的束缚,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门内的雌虫微微偏头:“要进来吗?”
只是雌虫的打扮像是被那种癖好的雄虫喜欢的……塞缪有一瞬间受到了惊吓,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抱歉,我可能是按错门铃……”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越过雌虫肩头,恰好看见斯莱德从室内走来。
那一瞬间他瞳孔地震,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斯莱德手上还带着厨房手套,似乎正在做什么腌制的活,手套上沾有不少黏黏糊糊的液体。
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好多,都是沈霁星寄到你那里的吧。”
他说完,指挥着机器虫将东西都搬进室内,整个过程里,开门的雌虫始终静立原地,墨色长发垂落腰际,宛如一尊精致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