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深呼吸着,试图平复那颗依旧狂跳不止的心。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却遥远。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离在这个繁华世界之外的孤岛。
厉沉舟……他到底……
“哟,这不是厉太太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啊?”
一个油腻滑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漾的思绪。
林漾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穿着紧绷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正搓着手,笑眯眯地朝他走近。
男人眼神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打量,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林漾认得这张脸——前世某个试图对他动手动脚,被厉沉舟一个眼神吓退的小老板,姓钱。
“钱总。”林漾压下心里的厌恶和警惕,站直身体,语气冷淡,“有事吗?”
“没事没事,”钱总嘿嘿笑着,又逼近了一步,浓重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就是看厉太太一个人在这儿,怪寂寞的,过来陪你说说话。怎么?厉总那么忙,没空陪你?”
他的话里充满了暗示和轻佻。
林漾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栏杆:“不劳钱总费心。”
“哎,别这么见外嘛!”钱总显然喝多了,胆子也大了不少,又往前凑,几乎要贴到林漾身上,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猥琐,“厉总那种大人物,哪里懂得疼人?像厉太太这样的妙人儿,独守空房多可惜啊……不如……”
他说着,那只肥腻的手,竟然就朝着林漾的脸摸了过来!
“滚开!”林漾脸色煞白,猛地挥开他的手,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锐起来。
他被逼得向后仰去,半个身子几乎探出了栏杆外,楼下遥远的车流灯光变得模糊。
一种熟悉又濒临绝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嘿!给脸不要脸!”钱总被挥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更加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要抓住林漾的手臂,“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猥琐和怒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漾的身后。
林漾也感觉到了。
一股蕴含着骇人怒意的低气压,从他身后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阳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
阳台入口处,厉沉舟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几乎要将人撕碎的冰冷寒芒。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浓郁得令人窒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钱总已经吓傻了,双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冷汗如瀑般从额头滚落。
厉沉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林漾身上,看到他苍白惊恐的脸,看到他几乎半悬空的身体,那眼神中的暴戾和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铺着地毯的阳台上,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他走到近前,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漾,却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般,精准地,狠狠地攥住了钱总那只刚刚试图碰触林漾的,肥腻的手腕!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似乎被捏碎的轻微声响响起。
“啊——!”钱总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厉沉舟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冰冷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