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那些强势的阻拦,是不是害怕他再次离开视线,遭遇不测?
那些暗中扫清的障碍,是不是在提前规避前世的危险?
那些别扭的关心,是不是一个不擅表达、却带着沉重悔恨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直白的努力?
还有露台上,那句撕心裂肺的“包括我自己”……
原来,那不是一时的情急之言。
林漾看着厉沉舟,看着他眼中那深可见骨的痛苦,前世冰冷的画面与今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交替、碰撞。
恨意依旧存在,那坠楼的冰冷和绝望并非轻易可以抹去。
但一种带着巨大震惊和茫然无措的情绪,悄然滋生,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房间里,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只有两人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厉沉舟依旧跪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他坦白了最深的秘密,也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了林漾面前。
他不知道林漾会如何反应。
是更加憎恨?
还是会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理解?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你走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损的砂纸,每一个字都摩擦着两人血淋淋的伤口,“我不相信你是意外坠楼。”
林漾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封锁了消息,把你……带回家。”厉沉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似乎光是回忆那个场景就让他痛苦不堪,“然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地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时期。
“所有经手那场酒会的人,所有与郑东明、张佑铭有过接触的蛛丝马迹……我一个一个地挖,一笔一笔地账,跟他们算。”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暴戾,“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可以把你当作一颗随意丢弃的棋子……”
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嗜血的恨意。
“郑东明,他的商业帝国,是我亲手一点点击碎,看着他负债累累,众叛亲离,最后……在监狱里了结残生。”
“张佑铭,他和他背后的金鼎资本,所有肮脏的交易都被翻了出来,身败名裂,现在……大概还在某个海外小岛躲着,生不如死。”
“还有那些……所有参与其中,甚至只是冷眼旁观的……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林漾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背后,是何等的腥风血雨,是何等的偏执与疯狂。那是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倾尽所有,为自己心爱之人进行的,毁灭性的报复。
前世,他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街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无人记挂的孤魂。
却从不知,在他死后,曾掀起过这样一场为他而来的、席卷一切的复仇风暴。
“为什么……”林漾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前世的厉沉舟,明明对他那么冷漠,明明不爱他。
厉沉舟抬起头,看向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意。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问题,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因为我蠢!我瞎!我直到失去你,才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了你!”
爱?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漾的心上。
厉沉舟……爱他?在前世?
“结婚是我设计的,因为我早就对你产生了执念,我想把你绑在身边,却用最错误的方式!”他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以为给你物质,给你厉太太的身份就够了……我甚至……甚至愚蠢地以为,保持距离,冷漠以待,是对你的‘保护’,可以让你远离厉家内部的纷争和我那些商业对手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