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内政官的脸色变得青紫,嗫嚅了很久。
「殿下说得没错。这样处理问题的手段确实卑鄙,我承认。但是,不希望三王子殿下和教会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的想法,也是发自真心的。杰瑞米殿下固然可以通过和教会敌对的方式解气,但是之后他也逃不掉应该为此背负的责罚,这是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是否合适。
「我的妹妹是今年年初入职教会的新人魔法师,她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努力。我想说的是,教会之中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和她一样,对当年凯克特斯王妃的遭遇并不知情,完全是无辜被卷进这场冲突中的。求求您,救救她吧。」
————————————
结果还是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尝试和杰瑞米沟通一下,看看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虽然难免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之类的念头,但是我不应该自私。
正如那名内政官所说。
万一杰瑞米真的在冲动之下把不知情的人「湮灭」了,那他向教会发起攻击的正当性就荡然无存,会被视为恶劣的犯罪。
就算说了多少次不想管他,也管不了他,结果还是食言了啊。
目前的局面,双方正在僵持着。
教会当然希望杰瑞米停手。
但是因为「湮灭」的存在,主导权并不在教会手上。
估计也是杰瑞米有意为之。
以教会中重量级的人物还没有出现为由,给舆论一点发酵的时间。
「当年是教会的什么人为『薇尔·卡特』收尸,我母妃的头颅又是怎么流通到黑市上被当作魔法道具出售的,教会也是时候出来给个交代了吧?还是说,你们还有其他房子可以供我破坏消遣?」
没有出现死伤者,只有教会屋顶变成地上大量碎片的痕迹。
可能顾忌平民在围观,双方并没有大规模的攻击。
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杰瑞米还保持着理智。
可是,我又应该怎么对他开口?
「哥哥?」
杰瑞米突然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个瞬间,一根带有魔力光芒的箭矢,击穿了他的左肩。
似乎是好不容易等到杰瑞米放松警惕的瞬间,教会的人顿时一拥而上。
「控制住了吗?」
「没问题!药剂配合『沉睡』的魔法,应该能起效一段时间。」
「先不要急着『疗愈』他,听我指示,现在先紧急止血。」
为首指挥的女性,是刚才射出箭矢的魔法师。
她的面容和年轻的内政官有些相似,两人应该是兄妹的关系。
围观者中有人起哄。
「终于动手了,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但是,攻击王储是不行的吧?三王子也只是想要得到关于他母妃之死的解释而已。怎么能就因为这样伤害他!」
「你懂什么,三王子的魔法你也看见了吧?那样巨大的石块都能轰下来,多危险。教会的魔法师先下手为强是对的。」
「那个女魔法弓兵才卑鄙。她已经见识过三王子细数教会的罪状了,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也就是说即使是做到这个地步,也要维护教会吗?」
「你懂什么?如果她不在这个时候表示忠诚,今后怎么在教会里升职呢?」
平民之间,言论的风向正在变化着。
我推开人群,终于挤到了杰瑞米的身边。
是我来得太迟了吗?
还是说,因为我到场才害他受了伤?
双手止不住地震颤。
我……
因为「湮灭」先入为主地认定,杰瑞米才是这场冲突中的构成威胁的一方。
但是,我亲眼所见,杰瑞米一直都很克制,至少没有伤及人命。
反而是教会的人,迫不及待地出手铲除威胁。
不只是我,在场的魔法师和平民无一不旁观着对峙的场面。
每个人都作出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旁观者看向那名女魔法弓兵的视线越来越锐利。
「这应该不能算是正当防卫,而是反应过度吧?」
「她为什么不能等到教会里真正知道实情的人作出解释后再动手呢?现在这样,教会完全不占理啊。」
「杰瑞米殿下真可怜。一定是因为他曾经流落民间又失去母亲的缘故,所以教会的人才会觉得敷衍他也没关系,迟迟不作出回应,还射箭伤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