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街巷上碰到乔昫。
还有那位程家小娘子。
他们待彼此虽客套,但有说有笑,显然已经很熟了x。
或许程小娘子改变了心意也说不准,但司遥没有恼怒,拉着周十三快步走:“我这会一想到之前做的糊涂事,就想寻地洞钻下去!”
十三从她面上看不到半分见到心上人与他人并肩的恼羞。
司姑娘真的没喜欢过少主呢。
他脸上扬起憨厚的笑,任凭司遥拉着往另一条道上走。被少主撞见他忙里偷闲跟姑娘家逛街也不大好,他很快跟她告别。
司遥独自走在长巷中,察觉身后似乎有一个人跟着。
她拐入了那嫁衣铺子。
-
司遥很快从嫁衣铺子出来,另两个身影择入了铺子。
入嫁衣铺子之时,程鸢面带失望,甚至愠怒,听了嫁衣铺子掌柜的话,她的神色变得微妙,提着裙摆小跑回了经书铺子:“阿兄!”
乔昫方料理完事务,给上京的人传回书信,靠在摇椅上小坐休憩,脸上盖着本《楞严经》。
程鸢素来文静,这次竟直接揭开乔昫面上的书:“我去了嫁衣铺子,阿兄猜我都打听到了什么?”
乔昫把那本经书从妹妹手中夺回来,重新盖回面上。
散淡的话从经书下方传出:“那位司姓姑娘,早已与我无关。”
既然已无关,他又怎知道她去嫁衣铺子是为了跟踪司姑娘?程鸢没拆穿他,小声问道:“兄长可知道嫁衣是司姑娘给谁裁的?”
乔昫仍旧事不关己的态度:“她的嫁衣给谁裁的,与我有何干系?”
“还真有。”程鸢小心觑他一眼,报出嫁衣铺子掌柜给的尺寸,“衣长七尺五、通袖长十三尺,衣身阔四尺,这尺寸兄长不陌生吧?”
乔昫的神色在经书遮挡之下,程鸢根本看不清。
但她看到他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指尖动了动,又缓缓落下去。
程鸢道:“十三身量比兄长矮半个头,肩更宽,绝不是这尺寸。且男子的喜服样式更像文人。”
乔昫认真道:“那位姓司姑娘认识的书生并不少。”
程鸢又道:“但阿七说过,早在司姑娘与兄长闹崩离开临安之前,就曾与他问起过兄长尺寸。”
“我与她本就没有关系,何谈闹崩?”乔昫揭开脸上经书,妥善地抚平经书内页,再妥善地搁下。
“阿鸢,你究竟想说什么?”
程鸢不知道十三是兄长的人,道:“司姑娘跟那少年往来,定是想气兄长,她心里还有你。”
乔昫不以为意:“你当真看不出么?她以我的尺寸裁喜服,本就是想暗示我,她心里还有我。但绝非钟情,只是想吊着我,挑动我的情绪,那姓司的姑娘——
乔昫顿了下,笑着继续:“她没有心,并不适合我。”
-
嘿嘿,她就是故意的。
司遥住回西厢,她坐在从前书生练字的石桌边,把玩腕上手镯。
她是换了个男人,但不妨碍她让他后悔,即便他不后悔,但能让他心中波澜也好。
书生猜出来又怎样?
人嘛,多少有些虚荣心。若是他得知原来她虽已有了新欢,却依旧想让他起情绪、为她争风吃醋,他会不会生出半分的得意呢?
嫁衣铺子离经书铺子那么近,程小娘子还亲自跟踪她,消息想必已传回书生那里。
不知他会作何反应呢。
司遥慵懒地倚着石桌,故意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
程鸢不解:“可若她不在乎你,为何要故意激你?”
乔昫略作停顿。
“阿鸢,你再这样留意她,恐怕再过不久你我是兄妹的事就会暴露,明日我就命人送你离开临安。”
兄长原本改口让她多留了一个月,程鸢玩够了,答应马上回京。她解释道:“阿兄,我是心急了些,我想哪些人干涉你的婚事。”
她说:“我见司姑娘买嫁衣,想着会不会她本是个专一的女子,只是被兄长拒绝了,才寻别人气你?”
乔昫温良可欺的面容缓缓浮露一抹近似讥诮的笑。
“她若专一,又怎么会只有通过找别人来刺激我一种办法?”
-
程鸢离开了临安,再无人在乔昫面前提起司遥。
书生竟毫无反应,司遥属实失望,便一心去钓那剑客。可这剑客虽比书生热情,却比书生还憨厚。

